城南,張慶讓一百人清掃出了一片空地。

這會兒,一百人正稀稀拉拉站著。

十名老兵站在最前,九十名剛招募的民夫站在後麵。

相同的是一個個麵帶菜色,不同的是王老三等人的眼神要比那些民夫精神一些。

“我不管你們以前是偷雞摸狗的流民,還是哪個山頭的難民!”

張慶的聲音清晰地傳在所有人耳朵裏。

“從今天起,你們就是我張慶的人!”

“跟著我,我隻保證兩件事!”

“第一,有飯吃!”

“第二,能活命!”

民夫們聽後頓時**起來,有飯吃?能活命?

雖然他們不信,不過這可是天大的好事!

“但是!”張慶話鋒一轉,“你們也隻有一件事要做!”

“我的命令,就是天!聽不明白的,現在就可以滾!”

半晌後,沒人動彈。

“很好。”張慶露出笑容,“李貴,王老三!出列!”

“到!”

“訓練開始!”

接下來的日子,城南成了人間煉獄。

“立正!挺胸!收腹!你們他媽的沒長骨頭嗎!”

“俯臥撐準備,一二……”

“啊!我不行了……大人……饒命啊……”一個民夫剛做十個就癱在了地上。

李貴一腳踹在他屁股上:“起來!沒吃飯嗎!大人這是在救你們的命!你想死在蠻子刀下嗎!”

“跑!跑起來!掉隊的沒飯吃!”

一連三天,哭喊聲和咒罵聲不絕於耳。

詭異的是,這幾天城外的蠻子大軍隻圍不攻擊。

不過在張慶看來,這一切都是暴風雨在醞釀的跡象。

下一次的進攻,隻怕會迎來蠻子的大舉壓境。

正考慮著,王鐵山背著手溜達了過來。

看著那些原本東倒西歪的民夫,此刻竟能勉強站成隊列。

雖然依舊混亂,但精氣神明顯不一樣了。

“張慶,你這搞的什麽花架子,看起來好像還有點用啊。”

王鐵山指著正在練習隊列的隊伍。

“大人,這叫紀律。”

張慶一本正經地解釋道,“戰場上刀劍無眼,我沒時間讓他們思考。”

“我隻要他們在我下令的瞬間,身體就能靠本能動起來,就像咱們的三段射擊,靠的就是這個。”

王鐵山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

“行吧,歪理邪說一堆,老子不管你用什麽辦法,希望你真能給老子搞點兒動靜出來。”

張慶咧嘴一笑:“會的。”

又過了四天,蠻子依舊按兵不動。

但這天中午,李貴火急火燎地衝了過來。

“大人!出事了!”

“講。”

“軍需處把咱們今日份的糧草全扣了!”

李貴急得滿頭大汗,“兄弟們練了一上午,午飯沒著落了!”

張慶眼神一冷問道,“誰幹的?”

“還能有誰!”李貴咬牙切齒,“隻有錢胖子那家夥有這個膽子。”

張慶微微頷首,而後下令道。

“第一隊到第五隊!五十人!”

“唰!”

五十人瞬間出列。

“帶上你們的家夥,跟我走。”張慶一馬當先。

“大人,幹嘛去?”

“要飯!”

隊伍行至半路時候,小五突然從一個巷子裏鑽出來,“張百戶留步!”

“小五哥?你怎麽來了。”張慶疑惑地問道。

“王副將讓我提醒您。”

小五看了看張慶身後五十個變了模樣的士兵,附在張慶耳邊小聲說道。

“軍需處那邊有備而來,您這麽帶兵過去,是會落人口實的!”

張慶笑了,“我的這些兵,將來會是鐵石城未來的中流砥柱。”

“現在刀快磨好了,卻不給飯吃,這是什麽道理?”

“王副將說了,一切要合理合規……”小五還想勸說。

不等他說完,張慶反問道。

“我們玩命訓練準備打仗,他們克扣軍糧不給糧食,這合理嗎?”

小五被噎住了。

“放心。”

張慶拍拍他的肩膀,“我不會鬧事,我隻是去跟錢大人講講道理。”

小五看著張慶那不帶絲毫笑意的眼睛,歎了口氣說道。

“自己注意分寸。”

說完,小五轉身飛奔回將軍府。

……

將軍府,書房。

曹駿正在和王鐵山對弈。

小五衝了進來,小聲稟報道。

“將軍,王副將!張百戶他還是帶人去了軍需處。”

曹駿落下一子,頭也不抬。

“鐵山,你的兵,你打算怎麽辦?”

“什麽怎麽辦。”

王鐵山哼了一聲,“公事公辦!錢胖子要是真敢克扣軍糧,按軍法該打該殺都行!”

“張慶要是敢帶兵衝擊軍需處,也按軍法該罰,誰的錯就打誰!”

曹駿笑了:“你倒是撇得幹淨,你真信他那一百個叫花子,七天就能脫胎換骨了?”

他轉向小五問道,“你看了覺得怎麽樣?”

小五神色凝重回道。

:“回將軍,精氣神完全不一樣了。以前他們是民夫,眼神是死的。現在他們像個兵的樣子了。”

“哦?”曹駿來了興趣,“我可聽說,有人花了一千兩黃金,要買張慶的命啊。”

“砰!”

王鐵山一掌拍在棋盤上,棋子震飛一片。

“他媽的吹牛逼!”王鐵山勃然大怒,“在老子的鐵石城!誰敢動老子的人!讓他動一個給我看看!”

……

軍需處。

糧草堆積如山,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陳腐的黴味。

張慶帶著五十名殺氣騰騰的士兵,堵在了軍需處的大門口。

錢胖子慢悠悠地從內堂晃了出來,滿臉的肥肉擠出一個虛偽的笑容。

“哎呦!這不是張百戶嗎!”

“您這是搞什麽大陣仗啊?來我這也不提前說一聲。”

“錢大人。”張慶開門見山,“我的兄弟們吃不飽飯,怎麽替將軍守城打仗?”

“張百戶,我理解!我太理解了!”

錢胖子一拍大腿,滿臉的為難,“可這全城幾千號人都要吃飯啊!總不能別人都不吃,光喂飽你的人吧?”

張慶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將錢胖子完全籠罩。

他盯著錢胖子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

“錢大人,今天是真沒緩了?”

錢胖子臉上的笑容不變,他甚至還往後退了一步,攤開雙手。

“張百戶,我……”

“真的是無能為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