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這話真叫人傷心。”

王蓮花掩唇輕笑,聲音中帶著說不出的嫵媚說道。

“小女子不過是來討杯喜酒,哪有那麽多心思。難不成大人怕我這弱女子當眾搶了新郎官?”

“你是什麽貨色,我沒興趣。”

張慶搖了搖頭,冷哼一聲,略帶些憐憫的說道。

“但我倒是想知道,一個身中‘七日斷腸散’、活不過半個月的將死之人,哪來的興致在這兒調笑?”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周圍的城主和將領們,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

中毒?

在這滿是權貴的席麵上,這兩個字比刀子還敏感。

王蓮花原本嬌俏的笑容,瞬間僵死在臉上。

白皙如玉的手猛地攥緊,骨節發白,瞳孔裏浮現出一抹掩飾不住的驚恐。

“誰在背後操控你,讓他現在站出來。”

張慶指尖輕點桌麵,語氣平靜的說道。

“現在站出來,我還能念在舊情上,保你一條命。”

“張慶,你這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曹駿聽到這裏在一旁坐不住了,眉頭緊鎖的問道。

“曹叔,別急,好戲才剛開鑼。”

張慶轉過頭,目光直接越過曹駿,落在不遠處的曹源身上,意味深長的說道。

“曹六爺,帶著十萬精兵把幽州圍得水泄不通,現在又坐在這兒跟我扯淡。你到底……想幹什麽?”

“砰!”

曹源猛地拍桌而起,震得杯盤狼藉。

他那張略顯陰沉的臉上寫滿怒意,語氣不善的說道。

“張慶!今日是你張府大喜,我敬你是條漢子,才來給你捧場。你這會兒前言不搭後語,一會兒說毒,一會兒說兵,到底想針對誰?”

“我不想針對誰,但有些人做事,真的過了。”

張慶端起麵前那杯冷掉的殘酒,一飲而盡。

有些謎底還不是揭開的時候,但並不妨礙張慶可以給對方來個虛虛實實。

一直沉默的曹峰悠悠開口,聲線沉穩如山的說道。

“張大人,你也曾是父王麾下的虎將。若真受了什麽委屈,或者覺得誰做事過了,你盡管說出來。我這當世子的,替你做主。”

“世子好大的威風。”

慕容明月手中折扇“啪”地收攏,冷笑一聲說道。

“這裏是幽州,不是鎮北關。張慶是我王府的監察使,真有什麽事,幽州王府自然會出頭,就不勞曹世子操心了。”

氣氛僵硬到了極點,空氣中仿佛有火星在迸濺。

張慶仿佛沒有聽見慕容明月和曹峰的交鋒,自顧自地續上一杯酒,語氣飄忽的說道。

“當初在鐵石城,我帶著兄弟們出生入死。本以為是在跟那些茹毛飲血的蠻子搏命,可查到最後才發現……那不過是一場同室操戈、兄弟相殘的爛戲。”

很多事情張慶一直都有猜測,但也是到了今天,這麽多人聚在一塊。

張慶用係統查看了每個人的立場和資料,這才發現某些人當真是,殘忍的可怕。

曹駿和王鐵山的臉色瞬間慘白。

曹駿張了張嘴,聲音沙啞的說道。

“你……你怎麽知道的?”

“曹叔,王叔,今天你們二位隻管喝酒,不要說話。”

張慶擺了擺手微笑著說道。

叮囑完二人,張慶隨即衝著曹峰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語氣玩味的說道。

“既然大公子發話了,那我也想請教一個問題。咱們這位威風凜凜的曹六爺……真的存在嗎?”

曹峰端著酒杯微笑不語,可是他的笑容在好多人眼裏,卻突然變得詭異起來。

“你胡說八道什麽!”

曹源眼中閃過一絲慌亂,怒火衝天的嗬斥道。

說完,他伸手就要拔刀。

“這是怎麽回事?”

楊玉蘭看到曹源不太對勁,應該也不隻是自己看到,可感覺到場中氣氛詭異,隻能衝著曹駿小聲說道。

曹駿略顯茫然的搖了搖頭,心中雖然有了猜測,但仍舊是不敢肯定。

“今天也算是開了眼界。”

張慶放下酒杯,目光如火炬般逼視著曹峰,一字一頓地說道。

“原本我也不信,可這世間竟然真有這麽奇妙的功夫。曹世子,是用我點破,還是您親自給大家變個戲法?”

曹峰緩緩起身,在眾人驚疑不定的目光中,一步步走向憤怒的曹源。

接下來的一幕,成了在場所有人終生難忘的噩夢。

隻見曹峰的身影靠近曹源時,兩人的輪廓竟然開始了詭異的重疊。

沒有鮮血,沒有聲響,就像是兩團濃墨在宣紙上匯聚。

眨眼間。

張牙舞爪的曹源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氣質更加陰鷙,身形卻更加凝實的曹峰。

新的曹峰活動了一下手腕,臉上掛著一成不變的微笑。

他看著張慶,語氣中滿是好奇的說道。

“我是真的很好奇,你究竟是怎麽看穿的?這‘兩儀化身’,連我父王都分不出真假啊。”

“嘩啦——!”

宇文士及所在的桌子被猛地推開,宇文衝死死拉著老爹的衣角,臉色蒼白,聲音發顫的說道。

“爹,咱們……咱們快走吧,這太邪門了!”

羅紅衣也臉色劇變,手中長劍瞬間出鞘,卻不是指向張慶,而是下意識地退到了慕容明月身側。

“大家別緊張,坐。”

張慶拍了拍手,看著曹峰語氣玩味的說道。

“讓咱們這位大世子再講講,這戲法到底是怎麽練的。”

“哈哈哈哈!”

曹峰仰天大笑,略帶些悲涼的說道。

“堂堂鎮北王世子,竟然被你當成變戲法的。”

“自小我便發現,這具軀殼裏住了不止一個人。我跟父親說過,他為了保住世子的名聲,不讓外人發現我是個瘋子,便尋來了一門上古的奇功異法。原本還要過段時間才能徹底合一的,沒想到……被你這瘋子提前叫破了。”

話說到這裏,曹峰毫不掩飾自己的殺機,盯著張慶,語氣冷冽的說道。

“張慶啊張慶,看破不說破。既然你把這層窗戶紙捅破了,那今天這裏的人,怕是都得留下來給我陪葬了。”

氣氛劍拔弩張,誰都看不清下一刻,會發生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