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都能看得出來,此時的王鐵山很明顯的是想要出手。

張慶也眼神不悅地盯著曹源,如果不是時機不對,他現在就要把此人拿下。

“小九。”

曹源沒理會張慶眼底的寒意,反而扭頭看向王鐵山,語氣親昵的說道。

這一聲“小九”落入在場眾人耳中,卻無異於平地驚雷。

“咱們兄弟十來個,當年一起在鎮北關喝酒殺敵,如今卻唯獨你把名字改得如此徹徹底底。”

曹源端起酒杯,眼神掠過王鐵山不滿老賈的黑臉上,神色玩味的繼續說道。

“怎麽?受了委屈?今天六哥就在這兒,咱們哥倆好好喝一個。有什麽不痛快,盡管跟六哥說,六哥替你做主。”

曹源這前後一番話說的,拆台的是他,當做無事發生的還是他。

王鐵山死死攥著酒碗,扭頭看向張慶,沉默了好大一會兒,才艱難的把頭又扭過來。

楊玉蘭和曹駿也同樣如此,眼神一直盯著曹源,一副恨不得殺之而後快的樣子。

“呼——”

王鐵山深吸一口氣,突然咧嘴一笑,語氣冰冷的說道。

“曹六爺既然還記著當年的情分,那等這場婚宴散了,咱們找個安靜地方,俺一定跟您好好‘說道說道’。”

連張慶都沒料到,以王鐵山火爆的脾氣,竟然能在這個時候壓製下來。

“好說,好說。”曹源仰頭幹了一杯,很是意外的笑著說道。

一旁的宇文士及眉毛一挑,似乎也剛反應過來,一邊對著王鐵山舉杯,一邊頗為敬佩的說道。

“沒料到,威震鐵石城的王副將,竟然就是昔日鎮北軍中的曹九山。失敬,失敬!”

說完,他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王鐵山回了一杯,卻沒再多說一個字。

曹駿不著痕跡地拉了一下張慶的衣角,湊過去在他耳邊小聲說道。

“現在別動,一切等婚宴散場再說。”

張慶默默點頭,臉上依舊掛著那副虛假的笑意,心中卻已是殺機四伏。

王鐵山的身份是什麽,對於張慶來說沒那麽重要。

因為當初他也是張慶的引路人之一,如果沒有王鐵山的話,張慶要走到今天,或許還要坎坷的多。

【係統,開啟掃描。】

張慶不動聲色地耗費戰神點,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

片刻後得出一番結論,除去少數一部分人之外。

其他的人對自己的敵意,最少都在50%以上。

讓張慶有些奇怪的是,他和羅紅衣素未謀麵。

但羅紅衣對自己的好感度,卻已經達到90。

張慶絞盡腦汁也想不明白,兩人之間曾經有過什麽交集?

總不能這個羅紅衣,是自己那位便宜師傅的媳婦兒或者女兒吧?

……

夕陽西斜。

隨著最後一抹殘陽沒入地平線,張府內的喧囂聲漸漸平息。

尋常的賓客早已告辭離去,剩下的這些,才是今日真正要“賀喜”的主角。

趙青峰已經滿身酒氣,但卻依舊腰杆筆直地守在張慶身後。

“青峰。”

張慶回頭看了他一眼,語氣溫和的說道。

“去洞房陪琉璃,這裏的事,我來處理。”

“大人,我留下。”趙青峰握緊了腰間的配刀,言辭堅定的說道。

“今天是你的大好日子。”

張慶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容置疑的說道。

“快去。別讓公輸姑娘等急了,這兒的人,還傷不了我。”

趙青峰無奈點了點頭,轉頭離去。

等趙青峰的身影消失在內院,張慶收斂了笑容,揮了揮手。

王老三心領神會,帶著幾個機靈的下人迅速撤去殘席,重新擺上了幾桌豐盛且冒著熱氣的酒菜。

張慶獨自走到院落中央。

夜風吹過,卷起他玄色的衣擺。

環視著留下的這些大人物,往日裏出現在任何一處地方,都會是全場的焦點。

但是今天在這裏焦點隻有一個,也必須是他張慶。

明了心中這一點兒,張慶把兩隻手負在身後,語氣低沉中帶著極大的壓迫力說道。

“我知道大夥今天聚在這裏,心裏都揣著疑問,或者是帶著怨恨。”

“有什麽話,趁著酒還沒涼,現在就可以說。可隻要出了我張府的大門,誰要是敢在幽州生事,那就是和我張慶過不去。到時候,別怪我手裏這口刀不認人。”

“嗬,張千戶。”

曹源手中的象牙扇輕輕搖動,但卻是率先開口,略帶些嘲諷的說道。

“你好大的口氣啊。便是義父在此,恐怕也不敢當著這麽多城主和宗門的麵,誇下如此海口。”

“我知道很多人想找我麻煩。”

張慶也不計較曹源變來變去的稱呼,一會兒是千戶,一會兒是監察室,或許是在提醒著某些人。

他看向曹源搖了搖頭,故作苦惱地歎了口氣說道。

“但我自己也覺得莫名其妙,要不曹六爺受累,幫我解解這個惑?”

“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在跟我裝糊塗?”

曹源站起身眼神熾熱的盯著張慶,婚宴結束,曹源自覺已經給了他天大的麵子,所以也毫不遮掩自己目的,**裸的說道。

“我且問你,當日鐵石城外,你單槍匹馬殺了一萬蠻子。你練的是什麽邪功?吃的是什麽靈藥?拜的又是哪家的廟門?”

張慶沒回答。

他想起了王蓮花昨晚的提醒,也想起了慕容無敵,想起了自己那便宜的師傅。

還想起剛剛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弱小無依,隨時有可能被蠻子斬於刀下。

一刹那間,張慶心中好像有什麽東西,碎掉了。

曹源沒有發覺,還在等著他的回應,可張慶卻扭頭看向不遠處,正剝著葡萄的黑裙女子,語氣飄忽的我說道。

“王蓮花,你今日來此,又是什麽目的?”

王蓮花動作一頓,仰起禍國殃民的俏臉,露出一個哀怨且淒婉的笑容,語氣幽幽的說道。

“大人,您這心也太偏了。”

“這麽多凶神惡煞的老男人在那兒,您不先去應付,倒來欺負我一個弱女子?為什麽要先問我嘛?”

她嘴裏說著委屈,可那雙眸子裏閃爍的精光,卻比刀鋒還要銳利。

張慶聽後沒有半絲波動,冷笑一聲說道。

“因為咱們是老朋友,不管做什麽,我總得聽聽老朋友的想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