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
曹駿踉蹌著後退一步,盯著眼前這個陌生的曹峰,極其難以置信的說道。
“小六呢?小六去哪兒了?”
“事實擺在眼前,你為什麽就是不信呢?”
曹峰斜睨著他,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愈發濃烈,聲音忽高忽低的說道。
“他就是我,我就是他。這副軀殼裏,從來就沒有什麽小六,這麽多年,你不是已經有所察覺了嗎?為什麽就是不肯承認呢?”
曹駿失魂落魄的坐在那兒,久久不曾言語。
曹峰輕輕揮了揮袖袍,衝著張慶詭異又霸氣的說道。
“即便你看穿了又如何?今日在這幽州城內,誰能攔我?”
張慶搖了搖頭沒說話,曹峰又指著臉色鐵青的慕容明月,厲聲嗬斥道。
“憑什麽?!憑什麽你們慕容家可以安穩地坐鎮幽州,享受萬家供奉?而我曹家卻要在那鳥不拉屎的鎮北關苦守幾十年,與風沙為伍,與野獸搏命?”
他眼中的貪婪與暴戾交織,聲音震得房梁上的紅綢劇烈抖動。
“今日這規矩,說不得得換上一換了!”
“曹峰!你瘋了?”
慕容明月手中的折扇幾乎被捏碎,氣極反笑地說道。
“你這麽做,鎮北王知道嗎?你這是在葬送曹家幾十年的名聲!”
“名聲?”
曹峰神色變得越來越詭異,但仍舊是氣定神閑的說道。
“這就不勞世子殿下操心了。”
“難道你們還沒看明白嗎?”
一直冷眼旁觀的張慶突然鼓起掌來,清脆的掌聲在死寂的院落中顯得格外刺耳。
想到係統提示的真相,張慶便不由覺得心中發寒,可還是堅持著一字一頓的說道。
“眼前的曹峰就是鎮北王,而那位鎮北王……同樣也是曹峰。三位一體,父子同魂。曹無忌,我該叫你六爺,還是世子殿下?還是該叫你鎮北王大人?”
此言一出,全場如遭雷擊。
宇文士及麵色慘白,帶著宇文衝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往後退去。
張慶身形一晃,瞬間出現在王蓮花身前。
在眾人驚呼聲中,他毫無憐憫地一掌拍在王蓮花胸口。
“砰!”
王蓮花悶哼一聲,整個人如斷線的風箏般飛出,穩穩落在了楊玉蘭身側。
在落地後她又連退數步,臉色從慘白轉為潮紅。
猛地吐出一口黑血,隨之而來的竟是滿臉的哽咽。
“謝過……張千戶救命之恩。”
張慶頭也沒回,隻是甩了甩手,目光始終鎖死在曹峰身上。
“叫曹峰還是曹無忌,重要嗎?”
曹峰的臉部肌肉詭異地蠕動著,頭發竟然在一瞬間半黑半白,周身氣息暴漲,壓得周圍的桌椅紛紛炸裂。
“我確實不明白,你的底氣究竟在哪兒?”
曹峰的聲音變得蒼老而沙啞,那是屬於曹無忌的聲音。
“是你那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師傅?還是你這副力戰萬軍後竟然毫發無傷的古怪肉身?”
“之前我一直奇怪。”
張慶沒有直接回答,反而歎了口氣說道。
“為何蠻子在幽州和鎮北關之間能如入無人之境。現在想來,有你這位鎮北王暗中作保,他們自然能在這片土地上翻江倒海。”
“猜得不錯。”
曹峰傲然點頭,漫不經心的說道。
“那些蠻子不過是我養在圈裏的畜生。我給他們活路,他們給我賣命,這有什麽問題?”
“沒問題。”
張慶握緊刀柄,眼中殺機凜然的說道。
“隻是一路走來,這些畜生殺的人太多了。你高高在上,看的是江山棋局,卻根本看不見那些被踩碎的白骨。”
“哈哈哈哈!”
曹峰狂態畢露,仰天大笑著說道。
“我曹無忌橫行北境,沒有我的鎮北大軍,幽州百姓連生存都是奢望!養一些蠻族玩樂順便練兵,這天下誰敢說個不字?”
張慶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緩緩後退一步後,衝著院外虛空處說道。
“師傅,還不現身更待何時?”
慕容明月心領神會,同樣朝著王府內院的方向高聲喝道。
“父王!真正的曹無忌已經露麵了!”
曹無忌先是一驚,隨後搖頭失笑,麵露嘲諷的說道。
“虛張聲勢,武林大會被攪黃時大和尚沒出現,我控製慕容無敵的私生女王蓮花時也沒人解救,你們……”
他的話還沒說完,一道金色的槍芒如長龍貫日,轟然撕裂了張府的屋頂。
“果然是你。”
慕容無敵手持玄鐵長槍,一身黑甲在月色下散發著冷冽的寒芒。
他就那樣從天而降,語氣中帶著說不出的失望和疲憊說道。
“哈哈!老衲來也!”
一聲洪亮的佛號由遠及近。
場中殘影閃過。
大和尚身披破爛袈裟,毫無花哨地出現在曹無忌頭頂。
蒲扇般的大手帶著排山倒海之勢,一掌重重拍下!
“轟——!”
曹無忌雙臂格擋,腳下的青磚寸寸崩碎。
他硬生生被震退三步,喉頭一甜,張狂的笑聲沒了,臉色有些慘然的說道。
“局……原來這真的是個局。”
曹無忌盯著慕容無敵,又看向張慶,眼中滿是不甘的說道。
“你們知道我壽元將盡,知道我垂涎張慶這副能無限自愈的軀體,故意引我入甕,對嗎?”
張慶收刀入鞘,眼神冷漠的說道。
“天作孽猶可活,自作孽……死無葬身之地。”
如果沒有係統提示。
曹無忌絕對會是笑到最後的大贏家。
……
那一夜,幽州城內的動**無人知曉細節,但所有城民都感覺到了大地的震顫。
一些擁有修為的人,連家門都不敢出,整個幽州乃至鎮北關的喊殺聲,持續了三天三夜。
……
一個月後。
鎮北關與幽州王府合兵三十萬,如滾滾洪流席卷天下。
曾經不可一世的蠻族部落在鐵騎之下灰飛煙滅,所有的陰謀與亂局被鐵腕徹底鎮壓。
兩個月後,張府喜報頻傳。
張蘭與張禾在同一日誕下一男一女,哭聲響徹了整座監察使府邸。
張慶坐在院中的搖椅上,懷裏抱著剛滿月的孩子,看著一旁正陪著公輸琉璃練箭的趙青峰,嘴角露出了久違的平和笑意。
這亂世,終究是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