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麵女子發出一陣如鈴鐺般的輕笑,緩緩站起身,對著首位的曹源微微欠身後說道。
“既然六爺成竹在胸,那小女子便預祝六爺得償所願。這幽州的天,確實該換換顏色了。”
說罷,她不帶半分留戀,轉身消失在營帳的陰影之中。
曹源目送她離去,嘴角的笑意逐漸變得玩味。
他端起酒杯,轉頭看向左側一直沉默不語的一名蒙麵人,低聲問道:“宇文士及讓你來,總不會隻是為了喝酒吧?涼山城到底作何打算?”
那蒙麵人擱下酒杯,聲音沙啞中又帶著一絲厚重的意味說道。
“城主的意思很簡單。隻要確認那位確實不在了,涼山城七萬鐵騎自當發兵。到時候,幽州城防歸你,公輸家的東西歸我們。”
“哈哈哈哈!痛快!”
曹源仰天大笑,猛地拍了拍手說道。
“既然大家目標一致,那本將軍自然不能虧待了諸位。禮物已經備好,盡情享用!”
帳簾掀開,一眾披著輕紗、身姿曼妙的姑娘魚貫而入,原本肅殺的大帳瞬間被脂粉氣填滿。
……
十萬大軍駐地外。
蒙麵女子鑽入一輛低調卻堅固的馬車,剛關上車門,她臉上的笑意便**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濃濃的鄙夷。
“一群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蠢貨。”她冷笑自語,指尖輕輕揉捏著眉心。
馬車外,十幾名氣息沉穩的黑衣人縱馬跟隨。
領頭的黑衣人策馬靠近車窗,神色警惕的低聲說道。
“聖女,曹源心思深沉,以後和他的來往萬萬要提防一些,現在要不要先去見見那位老朋友?”
女子聽後久久無語,片刻後才輕聲說道。
“顧青水,你就對張慶那麽有信心?如今可不比鐵石城那時候,這幽州主城是個死局。”
被稱為顧青水的黑衣人麵色平靜,但卻眼神有些複雜的說道。
“我哥和李富貴前幾日探得密報,蠻子那邊這次是徹底豁出去了。大雪山深處的龍象羅漢已經被請出了山,目的隻有一個,就是要在婚禮那天拿下張慶的項上人頭。那老怪物的一身橫練功夫早已臻至化境,張慶這次懸了。”
女子沉默了片刻,發出一聲長長的感慨。
“鐵石城一別,終究是我看走眼了。”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玩味地說道。
“顧青水,你跟著我這麽久,我倒想問問,你到底是誰的人呢?”
顧青水握緊了手中韁繩,麵不改色的說道。
“我永遠是鐵石城的人。”
“咯咯咯……”
車簾被一隻纖纖素手挑開,女子摘下麵紗,露出一張禍國殃民的俏臉。
王蓮花嬌笑著看向顧青水,極具有**力的說道。
“投入我天魔門有什麽不好?來日我若登上門主之位,你便是本門的聖子,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不比你當個百戶強?”
“聖女,類似的話不要再說。”
顧青水眼神示意前方,嗬嗬一笑說道。
“別忘了,曹大將軍和王副將還在龍門客棧等著呢。”
如果他顧青水是那麽容易被拉攏的人,也不會被派來執行這麽絕密的任務。
……
龍門客棧。
馬車停穩,顧青水正準備下馬。
車廂內的王蓮花,突然語氣飄忽不定的說道。
“我要先去會一會那位老朋友。顧百戶,勞煩你替我向曹將軍告個罪,就說小女子隨後就到。”
顧青水眉頭一皺,伸手掀起門簾。
車廂內空空如也,哪裏還有半個人影。
客棧門口,楊玉蘭一身紅裙款款而來,看著呆立原地的顧青水,滿不在乎的說道。
“不用大驚小怪。這妖女修的是天魔幻步,還是和當年一樣神出鬼沒。”
顧青水見到楊玉蘭,臉色一肅,翻身下馬,躬身行禮道。
“末將顧青水,拜見公主殿下!”
楊玉蘭擺了擺手,眼中帶著幾分追憶,也帶著幾分自嘲,沉吟片刻後,才輕聲說道。
“前朝都沒了,哪裏還有什麽公主?這名號以後不用再提了。”
“在末將眼裏,您永遠是公主。”顧青水語氣執著的說道。
很多事情,誰都無法預料。
前朝危難之際,楊玉蘭冒著天大的風險,把顧青山,顧青水兄弟倆送到了曹駿麾下。
這一送,便是十餘年的時間。
楊玉蘭感慨地打量著他,腦海中諸多繁雜的記憶爭相翻滾,良久後語氣悵然的說道。
“一晃眼,當年顧家的那兩個小子如今都長得這麽大了。”
顧青水連連擺著手說道。
“公主殿下,外邊風大,咱們還是進去說話吧。”
楊玉蘭點了點頭,說道。
“走吧,去後院。這幽州的天快塌了,咱們這些老家夥總得商量個對策。”
此時,張慶府邸。
盡管大婚在即,府內到處張燈結彩,但那股肅殺的氣氛卻怎麽也遮掩不住。
張慶正坐在書房內,指尖摩挲著那塊幽州監察使的令牌,眼神深邃。
忽然,他的右手瞬間按在了桌上的破陣刀上,眉頭一挑語氣不善的說道。
“既然是故人來訪,為何不敢進屋喝杯茶?”
書房頂上,王蓮花一襲黑裙,在月色下顯得格外妖嬈。
她光明正大地站在屋脊之上,任憑夜風吹亂長發,聲音如同鬼魅般透進屋內。
“千戶大人,別來無恙啊。小女子王蓮花,冒昧前來給大人送個禮。就是不知……千戶大人可有膽量見上一見?”
張慶冷哼一聲,身形如電,瞬間破窗而出,穩穩落在屋頂另一側。
看著麵前這個多年不見的女子,眼神中不曾有過半分的憐惜,反而帶著深深的懷疑說道。
“王蓮花,當年在鐵石城你興風作浪,張某礙於你對鐵石城有那麽一點點的貢獻,所以才故作不知。”
“深夜前來,又不知是為了何事?”
王蓮花掩嘴輕笑,目光在張慶身上流轉,心裏卻暗暗吃驚張慶的威勢。
僅僅站在那裏就猶如一座巍峨大山,讓人生不起半絲反抗之心。
“好大的殺氣,再怎麽說也是故人相見,何必如此戒備於我,在鐵石城的時候,奴家可是處處與你方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