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蓮花的聲音凝成一條線直鑽入耳,屋裏屋外的其他人毫無察覺。

張慶眉頭微皺,雖然感覺眼前的王蓮花沒有什麽威脅,但還是悄無聲息的發出了信號。

寒風凜冽,卷起雪沫。

幾步開外,王蓮花俏生生地立在那兒,黑裙在夜風中獵獵作響,似笑非笑地等著張慶的回應。

“說出你來此地的目的。”

張慶毫不遮掩的把手掌搭在腰間的刀柄上,嘴角冷笑著問道。

王蓮花媚眼裏波光流轉,掩嘴輕笑著說道。

“千戶大人能來幽州做這攪動風雲的人物,小女子怎麽就連來看一眼都不能了?”

“你知道我說的什麽。”

張慶沒心情跟她打機鋒,語氣中略帶點不耐煩的說道。

“有什麽事就直說。看在故人一場的情分上,我不與你計較擅闖之罪。”

眨眼之間的功夫,院內已是一片肅殺。

王老三等人反應極快,悄無聲息地帶著親衛將這座院落團團圍住。

角落陰影裏,趙青峰半跪在地,手中那架剛調試好的破罡連弩已經上弦,冰冷的箭尖死死鎖定了屋頂上的女人。

王蓮花瞥了一眼下方那讓人頭皮發麻的陣仗,臉上毫無懼色,反倒是笑得更開心。

“咯咯咯……大人好大的煞氣。”

片刻後,王蓮花收起笑意,語氣森然地說道。

“你知不知道自己大禍臨頭了?”

張慶衝著下方擺了擺手,示意眾人先別動手,然後才神色嚴肅的說道。

“別跟我這兒裝神弄鬼。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王蓮花深深看了他一眼,身形忽然向後飄退,如同一片毫無重量的柳絮。

“您要是感興趣就跟我來。”

話音未落,她整個人已融入夜色之中,朝著城南方向疾馳而去。

張慶冷哼一聲,縱身從房頂躍下,穩穩落在院中積雪上。

“大人!”

王老三拎著刀湊過來,一臉警惕的說道。

“這娘們兒不是好人!要不要兄弟們追上去把她拿下?”

“不用。”

張慶整理了一下有些淩亂的衣襟,目光盯著王蓮花消失的方向,沉聲說道。

“你們守住後院,把家裏看好了。若是有人趁機摸進來,格殺勿論。我親自出去看看她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趙青峰上前一步攔住去路,語氣焦急地說道。

“大人!現在是多事之秋,明日就是大婚之日。這女人深夜引你出去,怕是有詐!大人萬金之軀,不要冒險!”

“放心,我自有主張。”

張慶拍了拍李貴的肩膀,沒再多做解釋。

他腳下發力,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般射出院牆,循著那若有若無的氣息追了過去。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在幽州城寂靜的屋脊上飛掠。

不多時,王蓮花的身影在無敵客棧前停下,隨後飄身上了二樓。

站在欄杆邊,衝著追來的張慶招了招手。

張慶皺了皺眉,但還是大步走進客棧大堂。

此時夜已深,大堂裏隻有幾個稀稀拉拉的酒客。

店小二正靠在櫃台上打盹,見有人進來,連忙擦著口水迎了上來。

待看清張慶的模樣,小二嚇得一個激靈,快步上前,語氣緊張的說道。

“這位大人……樓上那位姑奶奶來路不明啊,剛才差點把咱們店給拆了……”

“少廢話。”

張慶扔出一塊碎銀子在桌上,擺了擺手,輕聲說道。

“上幾樣拿手的點心過來。”

“我要喝酒!要最烈的燒刀子!”

樓上突然傳來王蓮花有些跋扈的聲音。

小二為難地看了看張慶。

張慶點了點頭,麵無表情的說道。

“聽她的,去拿吧。”

說完,他徑直上樓,來到靠窗的位置,大馬金刀地坐在了王蓮花對麵。

兩人誰也沒說話,氣氛有些沉悶詭異。

不一會兒,小二戰戰兢兢地端來了酒菜。

許是察覺到這邊的氣氛不對勁,小二很識趣地將周圍幾張桌子的客人都請到了別處,給兩人留出了一片絕對安靜的空間。

王蓮花沒再說話,抓起酒壇拍開泥封,仰頭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酒水順著她的嘴角流下,打濕了胸前的衣襟。

她也不擦,抓起桌上的醬牛肉就往嘴裏塞,吃相豪爽得像個江湖草莽,哪裏還有半點魔門聖女的樣子。

張慶就這麽靜靜地看著她吃喝,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

半晌後。

一壇酒見了底,王蓮花才長出了一口酒氣,用袖子隨意抹了抹嘴。那雙總是帶著媚意的眼睛此刻卻有些黯淡無光。

“大人怎麽什麽都不問?”王蓮花聲音沙啞著說道。

張慶停下敲擊桌麵的動作,歎了口氣。

就在剛才坐下的瞬間,他已經花了整整一萬戰神點,讓係統把眼前這個女人裏裏外外掃描了一遍。

【掃描結果:目標對宿主當前無惡意。

狀態:身中奇毒‘七日斷腸散’,已入五髒六腑。

無解藥情況下,壽命不足半月。】

看著那個觸目驚心的係統提示,張慶眼神略帶些複雜的說道。

“誰給你下的毒?”

王蓮花抓著空酒壇的手猛地一僵。

總是掛著虛假笑容的臉瞬間慘白如紙,瞳孔劇烈收縮,像是見了鬼一樣盯著張慶。

良久,她才力地鬆開手,任由酒壇在桌上滾了幾圈,隨即慘笑一聲說道。

“大人果真火眼金睛,什麽都瞞不過你。”

她頹然靠在椅背上,聲音裏透著一股深深的絕望:“這毒……天下間怕是隻有苦海大師能解了。”

說完這句,她像是突然回光返照一般,猛地坐直身子,那雙眼睛死死盯著張慶,神色前所未有的嚴肅。

“張慶,閑話少敘。你現在是幽州很多人的必殺對象,所有人都在等著明日的大婚要你的命!你可知為什麽?”

先是說起自己那個便宜師傅,接著又引到自己身上,這王蓮花還是如同鐵石城時候一樣,無論做什麽事情都帶有極強的目的性。

張慶給自己倒了一杯茶,輕輕吹了吹上麵的熱氣,語氣波瀾不驚的說道。

“我這段時間在幽州殺了那麽多人,擋了那麽多人的道。”

他抬眼看向王蓮花,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諷。

“別人想殺我,我可以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