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菲突然從二樓衝了下來,手裏舉著正在通話的手機,臉色極其難看。
“天塌了還是地陷了?”餘閑頭都沒抬,拿著牙簽剔著牙,“能不能學學老蘇,遇事要有靜氣。是不是星皇那幫孫子又反悔了?”
“不是星皇!”汪菲光著腳踩在地毯上,胸口劇烈起伏,“是倭國最大的唱片財閥,索尼克娛樂!他們剛剛通過跨國法務部,向國內各大音樂平台發了聯合施壓函,要求全麵下架《開門見山》!”
餘閑剔牙的手一頓。
“下架?憑什麽?”
“他們說……”汪菲咽了口唾沫,聲音發顫,“他們說這首歌的編曲,尤其是前奏那段粗暴的鼓點,涉嫌竊取了他們財閥內部的絕密聲學母帶!如果不下架,他們就要啟動跨國商業調查,甚至要動用外交抗議!”
“放他娘的連環屁!”
餘閑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空湯碗嗡嗡作響。
這首歌可是前世天後阿妹的封神之作,在這個平行時空的2000年連個影子都沒有。他不過是嫌汪菲唱得太矯情,隨手砸了兩下吉他共鳴箱當節拍,怎麽就成竊取倭國絕密母帶了?
“這幫小日子過得不錯的王八蛋,碰瓷碰到老子頭上了?”餘閑冷笑一聲,“不用理他們,告訴平台,誰敢下架,老子就去他總部樓下打窩。”
汪菲看著餘閑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勢,心裏的慌亂莫名安定了幾分。但她不知道的是,此時此刻的東京都,地下五十米的情報中心,已經徹底陷入了末日般的恐慌。
刺耳的紅色警報燈瘋狂旋轉。
佐高丸藤死死盯著大屏幕。屏幕上播放的,正是《開門見山》的波形圖。
沒有畫麵,隻有那粗糲、狂暴、仿佛要砸碎一切的鼓點聲在指揮室裏回**。
“打開門!就見山!”
“我見山!就是山!”
伴隨著汪菲那從橫膈膜裏撕裂出來的怒吼,幾名聲學專家臉色慘白地跪在地上,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
“司令官閣下……”首席專家顫抖著舉起一份對比報告,聲音淒厲得像見了鬼,“破譯出來了!這根本不是什麽流行音樂!”
佐高丸藤一把揪住專家的衣領,雙眼血紅:“說!這到底是什麽!”
“是密碼!是‘海狼七號’的核心聲呐自毀密碼!”專家指著屏幕上那段極簡的鼓點波形,絕望地嘶吼。
“您聽這鼓點的頻率!強、弱、弱、強、極強!這和我們在東海丟失的戰略潛航器的底層控製邏輯,在毫秒級上完全一致!甚至連那個女歌手發聲時的共鳴頻段,都精準卡在了我們最新型魚雷的引信觸發頻率上!”
指揮室裏死一般寂靜。所有情報官都感覺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佐高丸藤鬆開手,踉蹌著後退了兩步,重重跌坐在椅子上。
“他把帝國的最高軍事機密……寫成了一首流行歌?”佐高丸藤喃喃自語,眼神中充滿了極度的恐懼。
“不僅如此!”另一名密碼學專家驚恐地補充,“您聽中間那段童聲合唱!‘那是個月亮,就是個月亮’!這分明是在嘲笑我們!‘月亮’在我們的暗語中代表著海底基站,他是在向全世界宣告,我們所有的海底軍事部署,在他眼裏就像天上的月亮一樣,一覽無餘!”
瘋子。這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將物理法則和國際博弈玩弄於股掌之間的高維瘋子。
“發律師函!立刻發律師函!”佐高丸藤像個溺水的人一樣瘋狂咆哮,“不惜一切代價,必須讓這首歌下架!如果這首歌在全世界傳唱開來,我們的潛艇隻要一出海,就會被華夏沿岸那些街頭音像店的大喇叭給震得集體報廢!”
江城,金水灣一號別墅。
餘閑正準備上樓睡覺。院子外突然傳來一陣極其刺耳的輪胎摩擦聲。
三輛掛著軍牌的黑色越野車直接撞開了別墅區的崗亭欄杆,帶著極其狂暴的殺氣,一個甩尾停在了純銅大門外。
車門彈開。楚鋒連滾帶爬地衝下車,連軍帽都跑掉了。他手裏死死抱著一個黑色的保密手提箱,身後跟著四名全副武裝的特種兵。
“餘先生!”楚鋒衝進客廳,反手關上大門,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餘閑站在樓梯上,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小楚,大半夜的你不在軍區待著,跑我家來拆門?老子剛吃飽想睡個覺就這麽難嗎?”
楚鋒立正,敬禮,動作因為極度的激動而顯得有些僵硬。
“餘先生!軍區最高指揮部剛剛下達了特級指令!”楚鋒將那個黑色的保密手提箱重重放在餐桌上,輸入了複雜的三十六位動態密碼。
箱子彈開,裏麵是一張蓋著國徽鋼印的紅頭文件,以及一麵疊得整整齊齊的錦旗。
“針對倭國索尼克娛樂的無理施壓,國家文化部、廣電總局、以及國防部聯合下達最高指示!”楚鋒的聲音擲地有聲,“《開門見山》這首單曲,不僅不能下架,還要作為今年全軍比武大賽的唯一指定戰歌!從明天早上八點開始,全國所有的官方電台、電視台,將在黃金時段滾動播放這首歌!”
汪菲站在一旁,死死捂著嘴。她隻是唱了一首歌,竟然驚動了國防部。
餘閑愣住了:“不是……你們是不是想多了?她這就是一首發泄情緒的搖滾樂,你們讓一群大老爺們在泥坑裏摔打的時候唱‘那是個月亮’?!”
“餘先生,您就別瞞著我們了!”楚鋒眼眶通紅,眼神中充滿了狂熱的崇拜,“李老和聲學研究所的院士們連夜對這首歌進行了拆解!那前奏的鼓點,那壓迫感極強的人聲共鳴,分明就是針對倭國潛艇聲呐係統的精準幹擾波!”
楚鋒胸膛劇烈起伏,聲音發顫:“就在半小時前,東海防線傳來捷報!倭國一艘試圖潛入我國領海的偵察潛艇,因為意外截獲了這首歌的電台試播信號,聲呐係統竟然引發了頻率共振導致過載宕機,被迫浮出水麵,已經被我方漁民用拖網給活捉了!”
餘閑:“……啊?”
“您用流行音樂作為偽裝,將最尖端的電子戰武器無償捐獻給了國家!您這是在用文化輸出的方式,打一場沒有硝煙的深海反擊戰!”
說完,楚鋒雙手捧起那麵錦旗,鄭重其事地展開。紅底黃字,八個大字金光閃閃:
【聲學泰鬥,降維打擊】
餘閑張了張嘴。他看著楚鋒那副“我已經看穿了一切”的狂熱表情,聽著那離譜的“漁民活捉潛艇”戰報,隻覺得喉嚨裏卡了一口老血。
我捐獻個屁啊!我特麽當時就是嫌她唱得太軟綿綿,隨手砸了兩下吉他,誰知道這破共鳴頻率真能把潛艇震出來?!
“小楚,你聽我解釋……”餘閑無力地伸出手。
“不用解釋!我懂!國士無雙,大音希聲!”楚鋒猛地退後一步,再次敬禮,“李老讓我給您帶句話:您的良苦用心,國家收到了!這首歌,就是我們華夏海軍刺向敵人心髒的利刃!”
餘閑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累了。
毀滅吧。
這個世界充滿了腦補的神經病,根本沒法溝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