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鑲金邊的紅本本上,赫然寫著:【全國水域特許通行證】。
客廳裏,餘閑把那本暗紅色的小本子合上,又翻開,來回翻了三次。
封麵上那“特級垂釣證”五個字,在燈光下晃得他眼暈。江城水利局、省海洋漁業指揮部、國家特種水域管理處,三枚鋼印讓這本子分量驚人。
“一般般吧。”
餘閑撇了撇嘴,隨手把本子往褲兜裏一揣,動作卻輕得像在摸剛出水的極品紅鯇。
王大富在後麵看得真切,心頭一陣腹誹:這紅本本,怕是比他**還金貴。
“楚少校,有心了。”餘閑清了清嗓子,“這證……沒保質期吧?”
“終身有效。”楚鋒看著餘閑難得開口追問,立刻趁熱打鐵,“不過餘先生,上麵發這個證,也是有一點私心的。”
餘閑臉上那點藏不住的得意瞬間收了,往沙發上一靠,鹹魚本質再次回歸:“我就知道沒免費的午餐。說吧,那個404的破箱子,又惹出什麽幺蛾子了?”
楚鋒推過一張高清衛星照片。那是一片深藍得近乎發黑的湖泊,邊緣全是馬賽克。
“千島湖禁區,代號:歸墟。”楚鋒語氣凝重,“水下古城祭壇位置,有一個比404密封箱大十倍的強磁場幹擾源。水下機器人全滅,纜繩切口平滑如鏡。李老讓我轉告您:這天下,除了您的魚竿,沒人能把它拔出來。”
餘閑盯著照片,手指在沙發扶手上無意識地敲擊著。
第一下,他在想家裏那鍋還沒燉好的雞湯;
第二下,他在想這深山老林的肯定沒信號,耽誤他刷短視頻;
第三下,他想拒絕。
可當他的手指敲到第五下,觸碰到褲兜裏那個溫熱的紅本本時,一種前世在南海鬥巨物的狂熱感猛地竄上脊梁。
“這要是釣上來……全國釣魚佬的空軍群裏,老子能吹到棺材板合上那天。”
餘閑猛地站起身,眼神變了:“大富,給老劉打電話!告訴他,T1100的杆子太軟了,像麵條!讓他給老子找航空級的碳素布,加鈦合金龍骨!”
“老子要去千島湖,釣個大的!”
……
深夜,老劉漁具店。
“他去釣哥斯拉嗎!”劉老頭看著軍方特批的空白支票和絕密材料清單,手裏的鋼管當啷掉地,“這種級別的高分子複合纖維是管製的!老子去哪弄!”
“材料軍方空投,手工費一百萬。”楚鋒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劉老頭盯著支票,又看了看那份蓋著鋼印的圖紙,默默扯掉了牆上“絕不加班”的橫幅。
……
次日清晨,金水灣別墅。
餘閑正單手顛著鐵鍋,蔥油香氣四溢。汪菲頂著黑眼圈走出來,嗓子啞得厲害:“餘大師,那首《開門見山》的高音我頂不上去……”
餘閑隨手扔過一根木筷:“橫咬在嘴裏,用橫膈膜發力,別用嗓子喊。這叫壓舌阻力訓練,街頭賣唱的土辦法。”
汪菲照做,一聲沉悶卻極具穿透力的共鳴瞬間頂穿了客廳的空氣。她滿臉震撼,餘閑卻隻是呼嚕嚕吃著麵:“吃完把碗洗了,老子要出遠門。”
蘇晚意提著戰術包走下樓,細心地將一個平安符塞進餘閑口袋:“小餘,早點回來。”
“釣個鐵疙瘩,很快。”餘閑揉了揉蘇茜的腦袋,大步走出房門。
……
千島湖,歸墟水域。
重型科考船甲板上,直升機剛停穩,餘閑就跳了下來。他光著腳踩著拖鞋,左手還打著厚重的石膏。
“餘先生,您的手……”李老擔憂道。
“礙事。”餘閑用牙齒咬開石膏邊緣的繃帶,在眾人驚悚的目光中,硬生生把石膏殼拆了下來,露出底下青紫且尚未完全愈合的傷口。他活動了一下手指,麵無表情,“拆了,才有手感。”
他走到甲板邊,隻見水麵上漂浮著幾塊被扭成麻花狀的鈦合金殘骸,那是造價千萬的水下機器人。
“楚少校,借個東西使使。”餘閑拿過一個拳頭大的鉛墜,綁在細鋼絲上隨手一甩。
鉛墜入水不到三秒,鋼絲繩猛地繃直,隨即“啪”的一聲脆響。餘閑收回繩子,斷口平滑如鏡。
全場死寂。
“流速不對,磁場在切割物質。”餘閑眼底閃過一絲興奮,“大富,開箱!”
黑色金屬筒裂開,一根泛著冷冽金屬光澤的漆黑“兵器”顯露出來。
“這……這是某型號戰機用的特種複合材料!”李老身後的專家驚呼,“這根本不是魚竿,這是冷兵器!”
餘閑單手握住竿柄,慢慢撫摸著那層細膩的碳紋,隨即猛地一抖。竿身發出沉悶的嗡鳴,像是一頭蘇醒的巨獸。
“輪子,微米級鋼纜,五噸破斷力。”餘閑吩咐道,“再去,給我弄兩噸高密度鉛塊來。”
“多少?兩噸?”李老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打窩。”餘閑吐出兩個字。
甲板上分層爆發出了驚呼。李老在掏耳朵懷疑聽錯,楚鋒本能地後退半步,一個年輕士兵忍不住脫口而出:“他瘋了!”
“瘋不瘋,看結果。”餘閑淡定地補了一句。
半小時後,起重機吊著裝滿鉛塊的鐵籠,底部掛著鈦合金巨鉤。
“放!”
轟!兩噸重的“餌”如隕石墜海,激起衝天水柱。
餘閑雙手死死握住魚竿,腳下早已讓人焊死了兩個鋼製腳蹬。線軸瘋狂轉動,嘶鳴聲刺破耳膜。
一百米,一百五十米!
“到底了!”餘閑猛地鎖死線軸。
嘎吱——!
航天級碳纖維竿瞬間彎成了一個驚心動魄的弧度,餘閑的雙腳在腳蹬裏發力,全身肌肉隆起,防滑拖鞋的鞋底竟然磨出了青煙!
水底傳來一聲如古老城門開啟的轟鳴。
緊接著,整艘重達數百噸的科考船猛地一晃,竟然在水麵上被緩緩拖動,劃出了一道弧線!
警報聲響徹湖麵:“磁場峰值突破上限!它動了!”
餘閑死死盯著深藍色的水底,感受著鋼纜上傳來的那種熟悉而狂暴的頻率,獰笑一聲:
“老朋友,這輩子……你別想再切我的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