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過頭,看向正在院子裏跟王大富顯擺新書包的蘇茜。
“這次全國巡演,蘇茜要作為我唯一的特邀嘉賓,全程跟演。”
“我會把舞台最中心的五分鍾留給她,我會動用我所有的團隊,把她打造成這場巡演最驚豔的奇兵。”
她重新看向餘閑。
“我會帶她走遍全國,讓她在還沒正式出道前,就先站在十萬人的肩膀上看世界。”
餘閑沉默了。
這種起跳平台,放眼全球,也是絕無僅有的神級開局。
“全國巡演,每一場都是頂級曝光。”
汪菲繼續加碼,語氣裏透著一種孤注一擲的豪賭感。
“星皇娛樂想封殺她?那我就讓她在星皇娛樂夠不著的高度,直接封神。”
餘閑緩緩站起身,他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皺。
“歌的事,我接了。”
餘閑走到窗邊,背對著汪菲,聲音聽不出起伏。
“但你記住了,如果茜茜在巡演路上掉了一根頭發,我能把你捧上鳥巢,也能把你親手拽進泥潭。”
汪菲挺直了脊梁,終於如釋重負,莞爾一笑。
“成交!茜茜可是我妹妹。”
早餐桌上。
餘閑端著一碗小米粥喝得稀裏呼嚕。
蘇晚意在旁邊細心地給蘇茜剝著雞蛋殼。
汪菲坐在餘閑正對麵,她完全不顧形象地啃著一個帶焦邊的溏心蛋。
“這蛋煎得絕了。”
汪菲一邊嚼一邊讚不絕口。
“晚意姐,你火候掌握得真好。”
蘇晚意臉頰微紅,她指了指對麵埋頭喝粥的餘閑。
“那是小餘煎的。”
汪菲咀嚼的動作瞬間卡住了,她看著餘閑那隻包得像發麵饅頭一樣的左手。
“餘先生。”
汪菲咽下嘴裏的食物。
“你這雙手不僅能釣潛艇和核廢料,居然還能下廚房顛勺?”
“少打聽閑事。”
餘閑頭都沒抬。
“吃完記得洗碗,水槽底下有洗潔精,別擠多了,那玩意兒挺貴。”
汪菲翻了個白眼,她把最後一口蛋白塞進嘴裏。
“寫歌的事你打算什麽時候動筆?”
汪菲擦了擦嘴,直接切入正題。
“我隻剩三個月時間,我們得搶在大眾徹底厭倦我之前,給他們一個驚喜。”
“催什麽催。”
餘閑放下筷子,他摸了根牙簽慢條斯理地剔牙。
“寫歌靠的是老天爺賞飯吃,又不是流水線生產。”
餘閑站起身,他拍了拍褲腿上的餅幹渣。
“行了,我去閉關了。”
“大富,跟我我去趟城東。”
江城城東,五金建材與花鳥魚蟲混雜的城鄉結合部。
柏油路麵坑坑窪窪,路邊停滿了掉漆的微型麵包車和裝滿PVC管的農用三輪。空氣裏常年飄**著一股子飼料發酵混合著劣質機油的怪味。
這裏是江城釣魚佬的秘密根據地,各大漁具批發商紮堆的地方。
黑色的奔馳大G碾過一個水坑,泥點子甩了旁邊電線杆一身。
車門推開。餘閑趿拉著那雙新買的防滑拖鞋,左手纏著紗布,右手插在運動褲兜裏,溜溜達達地走了下來。
王大富停好車,趕緊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頭,胖臉被太陽曬得流油。
“爸,咱放著市中心的高級會所不去,跑這破地方來幹嘛?您那首給汪天後的歌有眉目了?”王大富抹了一把汗,看著兩邊破破爛爛的招牌,直撇嘴。
“你懂個屁。”餘閑在一個賣活餌的地攤前停下,蹲下身子扒拉了兩下盆裏的紅蟲。“市中心那幫人懂什麽叫路亞?懂什麽叫打龜?寫歌那種事,腦子裏過一遍就行了,哪有選裝備重要。”
昨天那根鈦合金魚竿雖然結實,但調性太硬,拉拉軍火箱還行,真要是對付那些賊精的水下巨物,差了點靈性。他今天來,就是要找個老手藝人,手工DIY一根專屬的遠投竿。
正說著,兩人溜達到了一家名為“老劉漁具”的破門麵前。
店麵不大,光線昏暗,牆上掛滿了各種碳素竿和配件。一個滿臉胡茬的幹瘦老頭正戴著老花鏡,坐在馬紮上綁魚鉤。
“老劉,忙著呢?”餘閑自顧自地拉了個塑料凳坐下,從果盤裏摸了個蘋果在衣服上蹭了蹭,啃了一口。“上次托您尋摸的那塊高密度碳布,到了沒?”
劉老頭抬頭瞥了餘閑一眼,放下手裏的活計,沒好氣地哼了一聲。“你小子還敢來?昨晚後山水庫的事,整個江城釣魚圈都傳遍了!釣個魚能把防化部隊招來,你這是奔著吃槍子兒去的啊。”
老頭一邊數落,一邊從櫃台底下搬出一個長條形的硬紙筒,重重地砸在櫃台上。
“進口東麗T1100碳布,四十六噸級壓製,韌性比鋼筋還足。你要的富士鈦合金導環和碳纖維輪座全配齊了。連工帶料,兩萬八,謝絕還價。”
餘閑眼睛亮了,湊上去摸了摸那層泛著幽暗光澤的碳布,這手感,前世幾萬塊的成品竿都比不上。“行,大富,付錢。”
王大富剛準備掏手機掃碼,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刹車聲。
兩輛黑色的豐田埃爾法橫在店門口,車門嘩啦拉開,下來五六個穿著黑西裝、戴著墨鏡的壯漢。走在最前麵的,是一個穿著花襯衫、梳著大背頭的年輕男人,手裏夾著根雪茄,神態囂張。
“誰是餘閑?”花襯衫吐出一口煙圈,目光在店裏掃視一圈,最後落在啃蘋果的餘閑身上。
王大富一見這陣勢,趕緊往前跨了一步,把餘閑擋在身後。“你們幹嘛的?買漁具排隊去!”
“滾一邊去,死胖子。”花襯衫彈了彈煙灰,看都沒看王大富一眼,直接走到餘閑麵前,拉過一把椅子坐下。“自我介紹一下,星皇娛樂藝人總監,周凱。張傑克是我手底下的帶出來的人。”
餘閑連眼皮都沒抬,繼續啃著蘋果。“哦。來給那個廢物報仇的?”
“報仇?那多沒技術含量。”周凱冷笑一聲,從公文包裏掏出一份文件,拍在沾滿魚鱗的玻璃櫃台上。“林耀東那個老不死進去了,張傑克被雪藏,星皇現在缺個能鎮場子的金牌製作人。汪菲開給你什麽條件,我星皇出雙倍。隻要你簽了這份獨家協議,以後你寫的歌,隻能給星皇的藝人唱。”
周凱身子前傾,壓低聲音。“而且我聽說,汪菲那個過氣天後最近到處求爺爺告奶奶,就是為了鳥巢的巡演。隻要你卡住她的新歌,我保你成為星皇的副總,年薪千萬起步。”
店裏的空氣安靜了幾秒。
劉老頭悄悄把桌上的剪刀攥在手裏,王大富的額頭直冒冷汗。星皇娛樂在圈內的手段出了名的髒,黑白兩道通吃,被他們盯上的人,不死也得脫層皮。
餘閑把蘋果核準確地扔進角落的垃圾桶裏,扯過兩張紙巾擦了擦手。
“我看你是想屁吃”餘閑不屑的撇了撇嘴。
“年薪千萬,雙倍條件。聽起來不錯。”餘閑點了點頭,隨後話頭一轉。“不過,你是不是搞錯了一件事?”
他站起身,走到櫃台前,拿起那份獨家協議,當著周凱的麵,“嘶啦”一聲,撕成了兩半,隨手一揚,碎紙片像雪花一樣落了花襯衫一身。
“老子他媽這輩子最討厭兩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