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釣魚空軍。第二,別人教我做事。”
碎紙片洋洋灑灑飄了一地。
周凱臉上的冷笑瞬間凝固。
“餘閑,你別給臉不要臉。”
周凱站直身體,往後退了半步,身後的五個黑衣保鏢立刻上前,將櫃台圍死。
王大富死死擋在餘閑身前。
劉老頭默默抓緊了手裏的生鏽剪刀。
餘閑則依舊慵懶地坐在塑料凳上。他抽出紙巾擦幹淨手指,抬眼看向周凱。
“星皇娛樂現在連工資都發不出來了吧?”
周凱臉色猛地一變。
餘閑沒停,語速平緩,吐字清晰。
“你們老板林建國,上個月在澳門貴賓廳輸了兩個多億,拿公司賬麵上的宣發費去填窟窿。”
“這事要是被股東知道,他得進去踩縫紉機。”
“至於你,周凱。”
餘閑身子微微前傾,盯著對方的眼睛。
“去年十月,你在橫店酒店三零二號房幹的事,錄像帶還在人家姑娘哥哥的手裏,還特麽給人家姑娘念《金剛經》。”
“今年初,你借著推新人的名義,做假賬吃掉了一千五百萬的公款。”
“你猜,我要是給林建國打個電話,他是先保你,還是先弄死你?”
整個漁具店死一般寂靜。
周凱夾著雪茄的手徹底僵住,煙灰掉在皮鞋上。他大口喘著粗氣,額頭冒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這些事情,件件都是要命的絕密。連星皇內部的核心高層都不知道,這個窩在江城釣魚的男人怎麽會清楚?
“你……你到底是誰!”周凱聲音發幹,底氣全無。
“我是一個釣魚佬。”
餘閑靠回椅背。
“我今天心情好,不想見血。”
“帶著你的人滾出江城。再讓我看見你們,星皇娛樂明天就換老板。”
五個保鏢麵麵相覷,沒敢輕舉妄動,紛紛轉頭看向周凱。
就在這時,周凱口袋裏的手機瘋狂震動。
他手忙腳亂地接通電話。
“周凱!你特麽到底在江城惹了什麽人!”
電話那頭是林建國歇斯底裏的咆哮聲,聲音大到連餘閑這邊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公司剛被查了!所有賬戶被凍結!你馬上給我滾回來接受調查!帶著你惹的那些破事一起去死!”
嘟嘟嘟。
電話掛斷。
周凱兩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他看向餘閑的眼神已經變成了極度的恐懼。
這不是巧合。
這絕對是眼前這個男人隨手布下的死局。
“走……快走……”
周凱連滾帶爬地起身,撞開幾個保鏢,頭也不回地衝出漁具店,鑽進埃爾法商務車裏。
兩輛車一腳油門,逃命般消失在街道盡頭。
王大富抹了一把額頭的汗,虛脫般靠在櫃台上。
“爸,您真把星皇娛樂給端了?”
“我閑得慌?”
餘閑撇了撇嘴。他不過是利用前世的記憶炸一炸周凱。
至於林建國突然被查,多半是昨天剛打過交道的軍方順手幫忙清理垃圾。畢竟他現在可是絕密工程的重點關注對象,身邊怎麽可能沒有便衣盯著。
“劉大爺,竿子給我。”
餘閑轉頭看向還在發愣的劉老頭。
老頭回過神,手忙腳亂地把那根墨黑色的碳素竿遞過去。
餘閑接過魚竿。
入手極輕,重心靠後,抖動竿尖,反饋幹脆利落,沒有一絲多餘的晃動。
頂級T1100碳布加上老手藝人的手工綁線,這根遠投竿堪稱藝術品。
“手藝沒退步。”餘閑滿意地點頭。“大富,給錢。加五千手工費。”
兩人拿著新魚竿走出店鋪,坐進奔馳大G。
車輛啟動,駛向金水灣別墅。
半小時後。
奔馳停在別墅院子裏。餘閑推門下車,手裏拿著裝魚竿的硬管。
客廳裏,汪菲正坐在沙發上翻看一本音樂雜誌。蘇晚意在廚房準備午飯,蘇茜在茶幾上寫作業。
看到餘閑回來,汪菲立刻站起身。
“餘先生,設備我讓人去采購了,最遲明天能搭建一個臨時的錄音棚。”
她走到餘閑麵前,壓製著內心的焦急。
“開場曲的風格,我希望能有顛覆性。我之前的歌太柔,壓不住鳥巢那麽大的場子。”
餘閑把魚竿管放在門邊的架子上,換上防滑拖鞋。
“筆和紙。”
餘閑伸出手。
汪菲愣了一下,立刻從包裏翻出一個真皮筆記本和一支鋼筆,遞過去。
餘閑走到餐桌旁,拉開椅子坐下。拔出鋼筆帽,沒有片刻停頓,筆尖在紙上快速劃動。
沒有任何思考過程,連塗改都沒有。
簡譜,歌詞,和弦標記,一氣嗬成。
十分鍾後。
餘閑停下筆,把筆記本合上,隨手扔到汪菲懷裏。
“自己看。”
他端起桌上的涼白開,喝了一大口。
汪菲狐疑地翻開筆記本。
她出道十年,合作過無數頂級製作人。一首歌從構思到成型,至少需要半個月的反複打磨。十分鍾寫出來的東西,能聽?
目光落在第一頁的標題上。
《開門見山》。
詞曲作者:餘閑。
視線往下掃,汪菲的瞳孔猛地收縮。
沒有冗長的前奏,沒有拖泥帶水的鋪墊。開篇直接進入**,旋律線條硬朗粗暴,帶著一種撕裂一切的狂放不羈。
“那是個月亮,就是個月亮,並不是地上霜……”
汪菲情不自禁地跟著簡譜哼唱出聲。
聲音逐漸拔高。
一股直擊靈魂的張力在客廳裏**開。
這是她從未嚐試過的搖滾風格,狂野、真實、不留退路。這首歌一旦在鳥巢奏響,絕對能掀起十萬人的狂歡。
汪菲拿著筆記本的手止不住地顫抖。
她抬頭看向餘閑,眼神裏滿是震撼與敬畏。
“這……這是給我的?”
“難不成給王大富唱?”
餘閑翻了個白眼。
王大富:.....
“歌拿去練。三天內我要聽到完美的Demo。達不到要求,你就卷鋪蓋走人。”
汪菲用力點頭,捧著筆記本直接衝向客房,連午飯都不打算吃了。
蘇晚意端著兩盤菜從廚房出來,看著汪菲風風火火的背影,一臉疑惑。
“小餘,你給菲菲看了什麽?”
“幾句順口溜。”
餘閑拉開椅子,準備吃飯。
就在這時,門被敲響了。
“咚咚咚——咚咚咚——”
急促的敲門聲穿透了重金屬的伴奏。
王大富正拿著一塊麂皮抹布,小心翼翼地擦拭那根兩萬八的T1100遠投竿,聽見聲音不耐煩地直起腰。
“大晚上的,省廳那幫人還不下班?”大富嘟囔著走向玄關。“特麽門鈴都不會按的嗎?”
門開了。
冷風夾著雨絲灌進屋裏。
站在門外的不是楚鋒,也不是李老。
那是一個五十來歲的中年男人。
他身上穿著一件早該被淘汰的綠膠布雨衣,腳下是一雙沾滿黃泥的破舊解放鞋。雨水順著他那張像溝壑般縱橫交錯的老臉往下淌。
他站在價值十幾萬的純銅入戶門前,整個人局促得像隻受驚的鵪鶉,兩隻粗糙皸裂的手死死揪著雨衣的下擺。
“找誰?”王大富愣住了。
這片高檔別墅區,連隻流浪狗都混不進來,這大叔是怎麽過安保的?
中年男人嘴唇直哆嗦,目光越過王大富寬闊的肩膀,看到了坐在沙發上的餘閑。
他眼底猛地迸發出一陣狂熱的光。
“撲通!”
中年男人雙膝一軟,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冷堅硬的大理石台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