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閑盯著茶幾上的照片,整個人在真皮沙發裏直接宕機。
腦瓜子嗡嗡的,像是有幾千隻蒼蠅在裏麵開派對,CPU都快燒了。
這圖案特麽太熟了。
熟到他閉著眼用左腳都能給你盤出來。
前世他活到五十五,從商業巨鱷搖身一變成了遠洋海釣發燒友。
有一年在南海某深海斷層,他跟水底下不知名的巨物死磕了三天三夜。
結果,連切七副頂級的碳纖維主線,愣是連一片魚鱗都沒見到。
那一刻,屬於釣魚佬的血脈徹底覺醒。
當晚他怒火攻心,用高壓鍋連燉三鍋魚湯泄憤,主打一個吃不到就加入。
酒足飯飽後,為紀念那次慘痛的“空軍切線”戰役,他用黑色防水記號筆,在自己那隻千萬級豪華釣具箱上,隨手塗鴉了這個抽象派大作。
一個呲呲冒氣的高壓鍋閥門,底下交叉著兩根魚骨頭。
純屬一個油膩中年人無聊時的整活。
可現在,這個本該屬於幾十年後、另一個平行時空的釣魚佬專屬Logo,竟會出現在一張從後山水庫裏撈出來的絕密圖紙上!
這世界,出BUG了?
李老看餘閑沉默不語,還以為自己猜中了真相,那張布滿褶子的老臉因亢奮而扭成了一朵盛開的**。
“餘先生!您在校慶舞台上用高壓鍋閥門當藏針器,絕非偶然!”
“今天我們又從‘404’的核心圖紙上,發現了這個‘高壓鍋燉魚骨’的神秘圖騰!”
李老雙手撐著茶幾,身體前傾,眼神裏是掩不住的狂熱。
“繪製圖紙的那位前輩,也是位不拘一格的奇人,就喜歡用這種隱喻來加密信息!”
“這背後一定隱藏著某種超越時代的流體力學共振模型,對不對?”
“您昨晚帶傷打窩,其實就是在用魚竿的特殊頻率,與這件重器進行跨時空的共鳴定位,我說的沒差吧!”
餘閑看著李老那張漲紅的臉,嘴角瘋**搐。
大爺,您這腦洞不去七貓寫網文可惜了,高低得是個大神。
神特麽流體力學!
神特麽跨時空共鳴!
我就是單純手癢,誰知道一杆子下去特麽能捅出個什麽出來。
但他敢說實話嗎?
跟這幫荷槍實彈的大佬說,這圖是我上輩子吃撐了畫著玩的?
估計不出半小時,門外那輛防爆車就能直接送他去解剖研究了。
餘閑輕咳一聲,往沙發裏一癱,順手拿起剛才剝了一半的橘子,姿態慵懶。
“老李,你們是不是在實驗室裏待久了,看什麽都像是函數和公式?”
他掰了瓣橘子塞進嘴裏,嚼得汁水四溢,一副早已看穿一切的鹹魚姿態。
“一個符號而已,有必要搞這麽複雜?”
“高壓鍋,代表水下壓強極大;魚骨頭,代表那是片生命禁區。”
“畫圖的人無非是想說:‘此處危險,入內變魚骨’。就這麽點大白話,你們搞那麽多數學建模幹嘛?”
李老愣住了。
旁邊的少校楚鋒也愣住了。
屋裏三個白大褂麵麵相覷,空氣仿佛凝固了。
足足五秒後。
“啪!”
李老猛地一拍大腿,聲音響亮,把端著茶水的王大富嚇得一哆嗦,差點把茶盤扔出去。
“大道至簡!這才是真正的大道至簡啊!”
李老激動得眼眶泛紅,一把抓住餘閑那包得熊掌一樣的手,使勁兒的上下搖晃。
“哎!哎!,老李,疼!疼!特麽的疼死我了,沒看見我手包著繃帶嗎?”餘閑疼得眼淚都飆出來了。
李老老臉一紅,連連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餘大師,我太激動了,我還以為你這是行為藝術呢!”
“這不,我們用超算了整整一宿,頭發都掉了幾百根,硬是沒想明白!”
“餘先生您一句話,就為我們揭示了這層最樸素的真理!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
他指著照片,手還在抖。
“水下高壓!死亡水域!這完全吻合圖紙標注的海底斷層特征!絕了!這簡直是神來之筆!”
餘閑不動聲色地把手抽回來,在褲腿上蹭了蹭,心裏翻了個白眼。
行吧,這幫國之棟梁,算是徹底被我忽悠瘸了。
李老小心翼翼地把照片收好,護得跟傳家寶似的。
“餘先生,這張航線圖破損嚴重,而且那位前輩的標注方式……相當不拘一格,喜歡用一些圈內‘黑話’。”
他推了推老花鏡,一臉求知地翻開筆記本。
“比如這處坐標,寫著‘黃金打窩點’。那處海溝,標注為‘遛狗區’。”
“還有一個最深的海淵,被紅筆圈出,寫著三個大字——‘切線位’!”
李老語氣凝重。
“我們初步判斷,‘切線位’很可能指代某種強磁場或空間異常區域,任何探測信號進入都會被‘切斷’!”
餘閑聽得一頭黑線。
還強磁場,那是老子當年斷了八副頂配魚線的心碎之地!
合著我上輩子的釣具箱,被時空裂縫給吞了?
他揉著太陽穴,感覺腦仁都在疼。
“餘先生,經過我們一致商議,想正式邀請您擔任‘404’專案組的首席解密顧問。”
李老目光灼灼,充滿了期待。
“沒空,不去,告辭。”
餘閑三連拒絕,幹脆利落。
摻和這事,以後躺平都得擔心有沒有衛星盯著,還怎麽當一條快樂的鹹魚。
“餘先生,您先別忙著拒絕。”
少校楚鋒上前一步,聲音沉穩,卻拋出了一個讓所有釣魚佬都無法呼吸的**。
“隻要您點頭,我們可以為您特批一本最高級別的‘特級垂釣證’。”
“全國百分之九十的自然水域、軍管禁區、乃至部分未開放的原始海域,您都將擁有合法垂釣權。”
“見此證,如見漁政親臨!”
餘閑剝橘子的手,瞬間僵在了半空。
心髒慢了半拍。
特級垂釣證?
全國釣場通票?
這玩意兒,不就是釣魚佬的無限寶石嗎?!
他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腦海裏甚至已經浮現出自己拿著紅本本,在三峽大壩底下悠閑甩竿的畫麵。
但理智最終戰勝了衝動。
“不稀罕,我家後山就挺好。”
餘閑站起身,大手一揮,下了逐客令。
“圖紙的道我已經給你們點明了,剩下的靠你們自己悟。今天我約了人搓麻將,大富,送客!”
楚鋒看出了他眼底那抹一閃而過的掙紮,沒有強求。
“明白了。但我們的承諾,永遠有效。”
他敬了個禮,帶著三位專家離開了。
門剛關上,餘閑“撲通”一下癱回沙發,抹了把額頭滲出的冷汗。
這破事,比當年釣水雷還特麽嚇人。
“爸,那幫大神走了?”
王大富提著個袋子湊過來。
“給您買的新拖鞋!特級防滑,主打一個腳踏實地!”
餘閑剛換上新鞋,在地上踩了踩,門鈴又響了。
“叮咚!叮咚!”
“還來?真當我家是網紅打卡點了!”
王大富從貓眼裏看了一眼,臉色瞬間變得古怪。
“爸,不是他們……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