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七點半,金水灣別墅。

空氣裏彌漫著煎蛋的焦香和淡淡的咖啡味。

餘閑光著腳丫子從二樓晃**下來,踩在被陽光曬得微暖的大理石地板上,嘴裏卻依舊罵罵咧咧。

“大富!王大富!你個小王八蛋死哪去了?”

“哎喲我的爸!”

話音剛落,王大富就圍著個碎花圍裙,手裏還攥著個鍋鏟,從廚房裏衝了出來。

“去!給我買雙拖鞋!”

餘閑一屁股癱在柔軟的真皮沙發上,抓起茶幾上的橘子就開始剝皮。

“要那種鞋底帶防滑紋的,耐磨的!”

“帶子必須是尼龍加固的!”

“昨晚那雙十幾塊的破塑料,害得老子差點在泥坑裏劈叉!”

“好嘞!馬上就去!保證給您辦得妥妥的!”

王大富點頭如搗蒜。

蘇晚意端著兩盤剛煎好的溏心蛋從廚房走出來。

她看到餘閑那雙光著的腳,又瞥見地板上被他踩出來的幾個髒腳印,好看的眉毛擰了起來。

“家裏給你定製的皮鞋、運動鞋堆了一整個衣帽間,你非不穿,偏要穿那十塊錢三雙的破拖鞋去荒山野嶺。”

“現在好了吧?腳底板上劃了兩個大口子,活該!”

她嘴上雖然數落著,手卻沒停,把一盤煎蛋放在餘閑麵前,又把垃圾桶往他手邊挪了挪。

“茜茜剛才下樓,看見你昨晚換下來的髒衣服上的血跡,心疼得眼圈都紅了,一個勁兒問她餘叔叔是不是受傷了。”

話音剛落,一個小小的身影就從樓梯上蹦蹦跳跳地衝了下來。

蘇茜背著她那粉色的小書包,手裏高高舉著個筆記本電腦,小臉興奮得紅撲撲的。

“餘叔叔!餘叔叔!你又上熱搜了!”

“第一名!後麵還帶個紅色的‘爆’字誒!”

餘閑一陣頭疼。

“不就是釣上來一個破鐵箱子嗎,那幫網友天天吃飽了撐的。”

“這算個屁的爆點,等老子哪天閑著沒事,去遠洋釣條三百斤的藍鰭金槍魚回來,那才叫真本事。”

“才不是因為鐵箱子呢!”

蘇茜把筆記本電腦直接懟到餘閑的鼻子底下。

“網上都說你是隱藏在民間的摸金校尉!”

“用的不是魚竿,是分金定穴的水下尋龍訣,專門幫國家找失落寶藏的!”

“噗——”

餘閑一口橘子汁差點沒噴出來。

他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剛想吐槽兩句這屆網友的想象力比他釣的魚都離譜。

就在這時!

“——吱嘎!!!”

別墅外麵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刹車聲。

王大富剛準備出門買拖鞋,被這動靜嚇得一哆嗦。

他下意識地跑到落地窗前,扒著窗簾縫往外看了一眼。

他那兩條胖腿開始不受控製地抖動。

“爸……爸!外麵……外麵來了,來了…….!”

他聲音都變調了。

“全副武裝!手裏還……還帶著那種防爆的大盾牌!”

“什麽玩意兒?”

餘閑還沒反應過來,門鈴被人按響了。

“叮咚!叮咚!叮咚!”

“去開門啊!愣著幹嘛!”

餘閑皺著眉道。

“我……我腿軟……”

王大富扶著牆,哆哆嗦嗦地擰開門鎖。

門一開,昨晚那個穿著常服的少校楚鋒,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楚鋒的身後跟著三個頭發花白、穿著皺巴巴的白大褂,像是幾天幾夜沒合眼的老頭。

走在最前麵的,是其中年紀最大的一位。他胸前佩戴的絕密通行證上,隱約能瞥見一個“李”字。

這位李老一頭花白的頭發亂得像被十二級台風刮過的鳥窩,身上那件代表著頂尖科研身份的白大褂更是布滿褶皺,顯然是昨晚連軸轉熬了個通宵,直接從實驗室殺過來的。

別看他滿臉的老年斑,身形也有些佝僂,但在科研界,這可是位跺一跺腳,連省廳一把手都得站著聽訓的泰鬥級人物。

“餘先生,萬分抱歉,一大早前來打擾!”

楚鋒一進門,身體猛地繃直,對著一臉懵逼的餘閑,“啪”地一下,敬了個標準的軍禮!

那眼神充滿了敬畏。

餘閑手一抖,嚇得半個橘子掉回了果盤裏。

“不是……你….你這是要幹嘛?”

“我昨晚筆錄不是都做完了嗎?”

餘閑一臉無奈地指了指門外:“那破箱子裏到底是核彈頭還是生化武器,跟我一個遵紀守法的平頭老百姓可沒半毛錢關係。”

他攤了攤手,認真道:“我發誓,我真就是去打個窩,順便釣個魚而已。”

楚鋒嘴唇緊抿,沒有說話,隻是側開了身子,讓出了身後的位置。

他身後那個年紀最大的老頭李老,一下就竄了上來!

這老頭年紀挺大,腿腳卻出奇的利索,幾步就跨到了茶幾前。

他那雙布滿老年斑的手顫抖著撕開一個文件袋的封口,從裏麵抽出一張照片,“啪”的一聲,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

“餘先生!咱們明人不說暗話!”

老頭非常激動。

他指著那張照片。

“您昨晚拚著手受傷的風險,把這個代號‘404’的箱子從水底弄上來,絕對不是偶然!”

“我們在箱子最核心的那張絕密圖紙上,發現了這個東西!”

餘閑心裏咯噔一下,一種不妙的預感湧上心頭。

他順著那根顫抖的手指看過去。

照片上,是一張泛黃的特種防水圖紙的局部特寫,拍得非常清晰。

在圖紙的右下角,有一個極其潦草、像是繪製者隨手畫上去的標誌。

那是一個……一個高壓鍋的氣壓閥,外麵還交叉著兩根魚骨頭。

畫得很抽象。

筆觸很隨性。

但在餘閑看到這個圖案的時候,他的腦瓜子“嗡”的就炸了!

這不是前世的自己畫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