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整個微博服務器經曆了自誕生以來最慘烈的一次癱瘓。

熱搜榜單前五,全掛著刺眼的“爆”字。

排在第一的是#江城一中校慶《山河圖》神級現場#,而緊隨其後、熱度甚至隱隱有反超趨勢的第二名,卻是一個讓所有樂評人集體沉默、讓千萬釣魚佬集體起立致敬的詞條——#餘閑本閑微博發聲:錦衣不夜行#。

點開那個名為“餘閑本閑”的賬號,入眼的第一張照片就讓全網網民的頭皮一陣發麻。

畫麵背景是深夜江城的空曠街道,昏黃的路燈投下巨大的陰影。

那輛百萬級的黑色商務車停在路邊,車尾燈紅得刺眼,正死死照著保險杠上被麻繩五花大綁的那條黑鯇王。

餘閑就站在車旁。

他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灰色連帽衫,左手包著厚厚的、還隱約滲著紅血絲的醫用紗布,右手卻極其囂張地指著那條比人腿還粗的巨魚。

他腳下踩著那雙標誌性的塑料人字拖,麵對鏡頭,下巴微抬,眼神慵懶中透著一股子“老子這輩子終於沒空軍”的狂傲。

沒有精修,隻有一種撲麵而來的、屬於頂級釣魚佬的終極浪漫。

配文隻有簡短的一句話:“魚大,車小,剛好裝下。”

評論區已經徹底瘋了。

“瘋了!這哥們兒是真的硬核!帶傷釣到三十年絕跡的黑鯇王,第一反應竟然是綁在車屁股上遊街拍照?”

“我作證!昨晚這車路過路邊攤時,那魚尾巴還在扇車牌號!這哪是遊街,這分明是釣魚佬在向全人類宣戰!”

“你們看他的手,那是拉巨物勒出來的傷吧?帶著這種勳章去顯擺一條魚,這才是真男人啊!”

金水灣別墅。

臨近中午,餘閑是被震動聲吵醒的。

原本睡得正香,夢裏正拉著那條六十斤的黑鯇王在後山放生池裏衝浪,結果枕頭邊的手機忽然像犯了癲癇一樣,“嗡嗡嗡”地跳個不停。

“王大富,你特麽最好真有急事……”

餘閑閉著眼摸到手機,剛劃開接聽鍵,王大富那高了八度的破鑼嗓子就穿透了耳膜。

“爸!別睡了!您那是捅了神仙窩了!”

“您的微博賬號被扒出來了!全網都在瘋傳,說‘餘閑本閑’就是‘曲神餘大師’本尊!”

餘閑猛地睜開眼,腦子裏的瞌睡蟲瞬間死了一半。

他點開微博,發現後台的消息提醒已經顯示為“999+”,而那個原本隻有幾個釣魚老哥互動的賬號,粉絲數正以一種離譜的速度瘋狂跳動。

一百萬、一百二十萬、一百五十萬……

“這屆網友是屬雷達的嗎?”

餘閑暗罵一聲,翻看起評論區。

起因是一個網名叫“江城第一深情”的資深粉絲,發了一篇長達三千字的考據貼。

貼子裏把餘閑昨晚發的那張“車尾掛魚圖”放大了十倍,圈出了他左手上包紮的紗布。

“兄弟們,看這包紮的形狀,看這滲血的位置!再對比昨晚《山河圖》直播裏餘大師縫完鼓後的特寫……這特麽根本就是同一隻手!”

“還有這車,雖然擋住了牌照,但車窗裏透出的那個模糊側臉,那股子‘老子隻想釣魚,你們別來沾邊’的厭世感,除了餘大師,全中國找不出第二個!”

一石激起千層浪。

“餘閑本閑”這個詞條瞬間衝上了熱搜榜首。

“實錘了!真的是他!那個唱《山河圖》的硬核男人,私底下竟然真的是個釣魚佬!”

“粉了粉了,這種‘顯擺魚’比‘顯擺獎杯’真實多了!”

“餘大師,求求你看看私信吧,我出五百萬求一首歌,順便問問你那條黑鯇王賣不賣?”

餘閑看著那一條條如潮水般的評論,一陣頭疼。

他原本發微博是為了什麽?

是為了讓那幫釣魚圈的老哥看看,他餘某人從此脫離了“空軍”的苦海,是為了那該死的勝負欲。

結果呢?

魚是釣到了,安穩日子也釣沒了。

“造孽啊……”

餘閑痛苦地把臉埋進枕頭裏。

他能想象到,從今天起,金水灣別墅門口蹲守的可能不隻是廚子和釣魚佬,還得加上成千上萬的狂熱粉絲和扛著攝像機的狗仔。

就在這時,房門被輕輕推開。

蘇茜穿著睡衣,手裏捧著筆記本電腦,眼睛亮晶晶地衝進來。

“餘叔叔!你快看!我的粉絲也跟著漲了五十萬!大家都說我是‘巨青小公主’!”

餘閑抬起頭,看著一臉興奮的小丫頭,又看了看自己那隻包得像豬蹄一樣的左手。

他原本想說:“丫頭,咱們得低調。”

可話到嘴邊,看著蘇茜那股子打心底裏的自豪勁兒,他隻能化作一聲長歎。

“行吧,漲就漲吧。”

餘閑翻身下床,趿拉著人字拖往樓下走,語氣裏滿是破罐子破摔的頹廢。

他那隻左手被包得像個白白胖胖的熊掌,麻藥勁兒過了,稍微一動就扯著疼。

“大富,那條魚收拾幹淨沒?中午整頓鐵鍋燉大魚,老子要好好補補血。”

餘閑剛說完話,就聽見院子裏傳來“嘩啦”一聲巨響。

他趕緊跑到落地窗前,隻見王大富正指揮著幾個保鏢,滿頭大汗地把那條一米多長的黑鯇王往自家的恒溫泳池裏抬。

“爸!這魚命硬,到家了居然還有口氣!”

王大富抹了把臉上的汗,興奮地喊道。

“我想著這可是您的戰利品,直接燉了太可惜,正好這泳池昨天剛換了自來水還沒倒消毒藥劑,我就先給它養在泳池裏了!”

餘閑看著那條黑色巨影在湛藍的池水裏緩緩遊動,尾巴一甩便掀起半米高的水花,不僅沒生氣,反而眼神裏流露出一絲慈愛。

“養得好!”

餘閑蹲在池邊,隨手撒了把玉米粒。

“這魚有靈性,陪我鏖戰了二十分鍾,那是咱家的功臣,以後它就叫‘不空軍’,咱們家不遊人,專遊魚!”

就在這時,王大富接到了一個電話,掛斷後急衝衝地喊道。

“爸!林耀東那個老東西取保候審了,他徒弟張傑克正帶節奏,說您照片裏的傷是暴力傾向的證據,說您砸鼓縫鋼絲是反社會!”

餘閑那張原本慵懶的臉,肉眼可見地沉了下來。

還沒等他發作,旁邊客房的門打開了。

昨晚跟著回來的汪菲已經洗去了那一身腥臭的淤泥,換上了一套蘇晚意的居家服。

但即便衣服溫婉,此刻她挺直了脊梁,周身依然散發出冷冽的天後氣場。

“不用您出手,這種跳梁小醜,我來收拾。”

汪菲當著餘閑的麵撥通了電話。

“陳姐,發聲明。第一,我新歌確認由餘閑先生製作。第二,告訴星皇娛樂,林耀東的黑料母帶就在我手裏,三分鍾內不道歉,我送他們全公司滾出娛樂圈!”

掛斷電話,汪菲垂下眼眸,冷冷地盯著手腕上的表盤。

不到三分鍾,星皇娛樂的官方致歉信就掛上了熱搜,附帶張傑克在內部群裏痛哭流涕求饒的截圖,瞬間在全網瘋傳。

#汪菲官宣新歌製作人餘閑#這個詞條直接空降第一,引發全網大地震。

評論區風向瞬間反轉。

“男人釣到這種魚,哪還有心思暴力別人?他隻想顯擺!沒看天後都轉發了,說這種靈感隻有水邊才有嗎?”

此時,金水灣的門鈴被按爆了。

秦月踩著高跟鞋一路小跑進後院。

“餘大師!外麵全是記者,還有幾個背著大鐵鍋的廚子,說頓悟了高壓鍋和音樂的聯係,非要來請教靈魂共振!”

“造孽啊!”

餘閑仰天長歎,感覺自己離鹹魚的生活越來越遠了。

就在這時,手裏的電話又突兀地震動起來,接通後,沈知年那亢奮到劈叉的聲音傳遍了院子。

“餘先生!省廳批了!後山那片水庫徹底歸您了!但有個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