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沈,有事趕緊的,正給魚換水呢。”

餘閑肩膀夾著手機,騰出手摳耳朵,人蹲在別墅泳池邊看那條大黑鯇。

電話那頭動靜挺大,沈知年扯著嗓門嚷嚷:“餘先生!省廳點頭了!後山那片水庫以後歸你!不過水麵太大,為了過審批得掛個‘江城青少年垂釣特訓基地’的牌子。以後你有空去轉轉,隨便應付下那幫學生就行……”

“愛掛啥掛啥。”

餘閑壓根不在乎。

隻要能霸占釣位,別說掛牌子,天天帶學生在水邊做廣播體操他都樂意。

掐斷電話,餘閑看著池子裏的戰利品剛美了兩秒,背後就來人了。

“餘先生。”

汪菲這會兒換了套蘇晚意的居家服,直接把手伸到餘閑跟前:“聲明發了,星皇娛樂也低頭認錯了。麻煩把歌給我,拿到歌我立馬走人。”

餘閑回頭瞧著這個大半夜發神經玩泥巴的天後,腦殼直疼:“我哪句話答應給你寫歌了?”

汪菲當場愣住。

“哎喲我的餘大師!”

秦月在旁邊急得跳腳,雙手直揮:“現在全網傳遍了菲姐的新歌是你操刀!你這會兒甩手不幹,網友的唾沫星子能把咱家淹了!”

王大富也跑來湊熱鬧:“爸,人家可是大明星!拿不出歌,咱公司門檻明天非被粉絲踩爛不可。”

蘇晚意跟著勸:“小餘,答應人家的事得辦,不然茜茜以後哪有臉見人?”

蘇茜這小丫頭也湊上來,眼裏泛起水霧:“餘叔叔,我喜歡菲菲姐,你就幫幫她吧!”

汪菲衝這四人連連點頭。

轉頭對餘閑拋出條件:“餘大師,隻要你答應,我就認蘇茜當幹妹妹!”

這一套組合拳下來,招招致命,太狠了!

哪怕是餘閑這個老油子也招架不住啊。

餘閑的心思動了。

有人帶蘇茜出道能省老鼻子事了,正合心意。

不過也不能答應太痛快。

他瞅了眼池子裏的大魚。

“想要歌?行,咱倆比一場。”

餘閑指著大黑鯇,挑釁地揚了揚下巴:“比釣魚。”

他晃了晃包成豬蹄的左手:“今天下午兩點,後山水庫。一人一根竿,限時三個鍾頭。誰釣的魚大、魚多就算誰贏。你贏了,詞曲我雙手奉上。輸了趕緊走,以後網上別提我的名字。”

秦月聽得直翻白眼:“你讓堂堂天後跟你比釣魚?這叫什麽事兒!”

“不敢比就出門右轉,不送。”

餘閑純屬無賴。

誰知汪菲接了茬:“好,比就比。”

轉身汪菲就發了一條短信發給經紀人陳姐:【快!下午兩點,地點後山水庫,找四個專業潛水員,弄幾條大的,再弄幾條小的。大的掛我鉤上,小的掛餘閑鉤上,免得他輸得太難看。我會在魚鉤上做記號,讓潛水員認準了千萬別掛錯。價格翻倍,簽好保密協議!】

下午兩點,後山水庫。

餘閑本以為是場隨便虐菜的比賽,誰知扛著魚竿推開鐵門一看,傻眼了。

岸邊本是個荒土坡,現在硬生生被踩成了集貿市場。

除了扛著長槍短炮的記者,還杵著四撥畫風奇特的圍觀群眾。

離水邊最近的,是一幫曬得溜黑、裝備齊全的釣魚佬。

清一色防曬服加遮陽帽,手裏攥著全是碳素魚竿。

帶頭的壯漢印著“江城空軍總司令部”。

這幫人瞅餘閑就跟瞅活菩薩一樣,大氣都不敢喘,就盼著餘閑起竿時能蹭點好運。

挨著他們的是一隊刑偵專家。

穿著深色行政夾克,死死盯著水麵。

帶頭的老刑警手裏直接拎著證物袋和警戒線。

拆彈專家,120急救車,一應俱全。

謔!這陣仗!這哪是看比賽?擺明了是來出警的,就等餘閑鉤個失蹤車輛或者贓物上來。

旁邊還站著幾個穿格子衫的科技大佬,舉著儀器算數據。

他們對著餘閑手裏那根鈦合金竿子瘋狂記筆記,恨不能當場拆了研究。

最後麵是幾個急得滿頭大汗的考古老頭。

老頭們捏著放大鏡和軟毛刷直跳腳。

他們聽說餘閑釣出過國寶,生怕他一使勁把底下的明代沉船給扯散架了。

天上甚至還有轉播直升機在繞圈。

主持人拿著話筒賣力吆喝:“各位觀眾,現在開啟互動:大家覺得餘大師這竿能釣起什麽?A稀世珍寶,B絕世好歌,C曆史大瓜!”

最離譜的是那一排順著斜坡蜿蜒而下的臨時攤位。

江城的小販們嗅覺比鯊魚還靈敏,在這荒郊野嶺搞出了個“餘大師主題廟會”。

“瞧一瞧看一看嘞!餘大師同款‘不空軍’肉包,五十塊一個!”

一個小販舉著捏成魚鉤形狀的包子狂喊。

隔壁攤位更過分,直接支起架子掛滿了高壓鍋氣壓閥:“美女,懂音樂不?這可是《山河圖》同款靈魂共振器!掛在脖子上,你就是江城最颯的妞!”

甚至還有人專門賣人字拖,橫幅寫著:【餘大師禦用戰靴:穿著它釣魚,潛艇都得繞著走!】

餘閑臉當場黑了,咬牙切齒:“王大富,我今天出門絕對沒看黃曆!”

汪菲這會兒換了身黑衝鋒衣,戴著墨鏡,四平八穩坐在釣位上。

“餘先生,設備我直接買的現成貨。能開始了嗎?”

“想讓我認輸?沒門。”

餘閑板著臉,一屁股坐上馬紮,右手直接掄起魚竿往外甩。

為了釣深水,他特意換了一塊極其沉重的寬體鐵板假餌,伴隨著刺耳的破空聲,準準砸進湖中心。

此時的水底下,四個背著氧氣瓶的潛水員正憋屈地貓在深水區亂石堆後頭。

“頭兒,這泥湯子太渾了,老板的鉤子在哪兒呢?”

領頭的潛水員打手勢,示意大家別亂動。

他們四個懷裏抱著活魚,正盯著水麵上的動靜。

“都警醒點!老板說了,認準她鉤子上的記號,給她掛大的。那個男的鉤子上掛小的,別讓人家輸太慘。這單要是幹砸了,咱這一行就別混了。動作要快,掛完就撤,千萬別搞混了。”

正商量著,頭頂的水麵上方突然傳來一聲恐怖的爆響。

一道宛如大鐵盤子般的重型假餌黑影直接砸進水底,帶起的激流把四個潛水員衝得東倒西歪,手裏的活魚差點沒抱住。

“臥槽,那是假餌?這力度是想把湖底砸穿嗎?”

水底下的四個潛水員這會兒正癱在淤泥裏大口喘氣,看著頭頂上漸漸遠去的那塊碩大的鐵板配重,心裏隻有一個念頭:這錢,真特麽不是人掙的!

結果汪菲雇的潛水員還沒顧得上找記號掛魚,餘閑這頭的魚線突然繃直了!

那根鈦合金竿子直接被拉成個誇張的倒U字!

岸邊原本安靜圍觀的刑偵專家和考古老頭們,此刻全都炸了營,扔下背包就往水邊衝。

魚線輪的卸力器發出尖銳的嘶鳴,轉得飛快。

餘閑瞪起眼,這水下的動靜絕對不是魚!

死沉死沉的,還帶著一股澀勁兒。

“我靠,又來這套?!”

餘閑雙腿死死踩進爛泥裏,包得嚴嚴實實的左手馬上滲出了紅印。

他衝著水麵怒聲嚷嚷:“我今天就不信邪了!管你是個什麽東西,都給我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