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老工業區,鴻星鞋廠。

灰撲撲的廠房大門上,紅色油漆刷的“鴻星”兩個字已經剝落得看不清原貌。

廠區裏靜悄悄的,沒有機器的轟鳴聲,隻有幾隻野貓在廢棄的紙箱堆裏翻找食物。

廠長辦公室在二樓,連個空調都沒有。

老林,也就是鴻星的老板,正站在窗邊。他手裏夾著一根抽到了過濾嘴的劣質香煙,頭發花白,眼窩深陷。

辦公桌上堆滿了催款單、銀行的催收函,以及員工們的辭職信。

“林廠長,真撐不下去了。庫房裏壓了十幾萬雙鞋,賣不出去。銀行明天就要來封廠房了。”老會計站在門邊,抹著眼淚,“大家夥都知道您盡力了,您……您也別太難為了自己。”

老林狠狠吸了一口煙,嗆得劇烈咳嗽起來。他看著窗外那些生鏽的設備,這是他幹了半輩子的心血啊。

當年鴻星也曾輝煌過,可現在,滿大街都是那些穿著耐迪、阿迪的年輕人,誰還願意穿他們這種款式老舊、土裏土氣的國產鞋?

“老張,你先下班吧。我……我再想想辦法。”老林擺了擺手,聲音嘶啞。

等老會計走後,老林掐滅煙頭,慢慢走到辦公桌前。

他拉開抽屜,裏麵放著一瓶安眠藥。

他真的累了,隻要吞下去,這滿身的債務和壓力,就都解脫了。

就在老林的手即將碰到藥瓶的時候。

“砰!”

辦公室那扇搖搖欲墜的木門,被人一腳粗暴地踹開。

王大富穿著一身騷包的阿瑪尼西裝,戴著墨鏡,夾著個公文包,像個收保護費的黑老大一樣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兩個穿著黑西裝的保鏢。

“你……你們是誰?要賬的去財務室,我這裏沒錢!”老林嚇了一跳,手猛地縮了回來。

王大富摘下墨鏡,嫌棄地打量了一眼這間破敗的辦公室,然後一屁股坐在那張嘎吱作響的沙發上。

“要賬?老子像是缺錢的人嗎?”王大富從公文包裏掏出一份文件,直接甩在老林的辦公桌上,“我是鹹魚影業的總經理王大富。我爸……咳,我們餘總發話了。蘇茜,知道吧?就是春晚上唱《孤勇者》那個國民閨女。我們要給你們鴻星免費代言。”

老林愣住了。

他雖然這幾天焦頭爛額,但也看了春晚。

那個在黑暗中唱歌的小女孩,和那首震撼人心的歌,讓他這個五十多歲的老漢都流了淚。

“蘇茜?給我們免費代言?”老林瞪大了眼睛,隨即苦笑了一聲,“王總,您別拿我這快入土的老頭子開玩笑了。我這廠子明天就要被查封了,連廣告費都出不起,哪有資格請那種大明星?”

“誰特麽跟你開玩笑了!”王大富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催款單飛了一地,“我們餘總說了,免費就是免費,一分錢不要!但有個條件,廣告片必須立刻拍,用《孤勇者》做背景音樂,宣傳語就叫‘國人穿國鞋,孤勇向前走’!你幹不幹?不幹我找別人去了!”

老林顫抖著手,拿起那份合同。

白紙黑字,蓋著鹹魚影業的公章。真的是免費代言!

“幹!我幹!就算砸鍋賣鐵,我也要把這支廣告拍出來!”老林激動得老淚縱橫,直接給王大富鞠了一躬。

這是老天爺,不,是那位神秘的餘總,在給他續命啊!

接下來的三天,江城商界見證了一場不可思議的奇跡。

鹹魚影業出動了最頂級的攝製團隊,連夜進駐鴻星鞋廠。

沒有請什麽大牌導演,因為餘閑親自寫了廣告腳本。

三天後,一段時長一分鍾的廣告片,在央視黃金時段以及各大網絡平台同步上線。

廣告的開頭,是暴雨中泥濘的道路。

一個穿著破舊運動鞋的快遞員,在風雨中艱難推車;一個在籃球場上被外國球員嘲笑的中國少年,咬著牙一次次跌倒又爬起。

音樂響起,正是蘇茜那首穿透靈魂的《孤勇者》。

畫麵一轉。

蘇茜穿著一身最簡單的運動服,腳上穿著一雙帶有鴻星標誌的國產運動鞋,站在陽光下,眼神堅毅。

“我們沒有華麗的外表,但我們有最堅韌的底子。國人穿國鞋,孤勇向前走。鴻星,陪你走過每一個暗巷。”

沒有花裏胡哨的特效,沒有吹噓什麽高科技氣墊。

隻有最樸實的畫麵和最極致的情感共鳴。

廣告播出的當晚,網絡徹底炸了。

原本還在為蘇茜拒絕國際大牌而感到惋惜的網友們,在看到這支廣告後,瞬間沸騰了!

【臥槽!燃爆了!這才是我們中國人該穿的鞋!】

【免費代言?!蘇茜和餘大師這是什麽神仙格局!放著八千萬不賺,去扶持一個快破產的國貨品牌!】

【我查了!鴻星這幾年雖然虧損,但在去年的洪災裏,他們偷偷捐了五萬雙鞋!這種良心企業,怎麽能讓他倒閉!】

【兄弟們!買它!給我買爆它!不能讓有良心的國貨寒心!】

野性消費,開始了。

一夜之間,鴻星在全國各地的線下門店,被瘋狂湧入的顧客擠得水泄不通。很多人甚至連尺碼都不看,直接扔下錢就抱著鞋盒走。

線上的官方旗艦店,上架的十幾萬雙庫存鞋,在短短五分鍾內,被一搶而空!網頁直接崩潰!

老林坐在辦公室裏,看著電腦上不斷跳動的銷售數據,泣不成聲。

起死回生。

僅僅一個晚上的時間,鴻星不僅還清了所有的債務,甚至接到了全國各地經銷商揮舞著鈔票求貨的電話。

而此時的餘閑,正躺在金水灣別墅的沙發上,一邊吃著蘇晚意剝好的葡萄,一邊無聊地換著電視頻道。

“小餘,你真的太神了。”蘇晚意看著新聞裏關於鴻星起死回生的報道,眼神中滿是崇拜,“你隨便指的一個牌子,竟然引發了這麽大的轟動。”

“基本操作,坐下。”餘閑吐出葡萄籽,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

就在這時,別墅的大門外傳來一陣極其喧鬧的聲音。

王大富急匆匆地跑進來,滿頭大汗:“爸!不好了!外麵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