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什麽事了?天塌了?”餘閑連眼皮都沒抬,繼續嚼著葡萄。
“不是天塌了,是門快被擠塌了!”王大富抹了一把腦門上的汗,指著大門的方向,“鴻星的老林來了!帶著他老婆孩子,還有廠裏的十幾個老骨幹。老林手裏舉著一份股權轉讓書,說是要把鴻星百分之五十的股份無償贈送給您!他在大門外跪下了,說您不見他,他就不起來!”
餘閑嚼葡萄的動作停住了。
他皺起眉頭,前世他在商界叱吒風雲的時候,最煩的就是這種動不動就下跪的戲碼。
他幫鴻星,純粹是因為看不慣那些國際大牌的傲慢,順手扶一把國產老實人而已。百分之五十的股份?他現在想要錢,隨便買幾隻馬上要暴漲的股票就行了,要一個鞋廠的股份幹嘛?嫌麻煩不夠多嗎?
“讓他滾蛋。”餘閑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告訴他,股份我不要。讓他好好做鞋,別特麽搞這些虛頭巴腦的。再跪著,我讓物業放狗了。”
“爸,真不要啊?那可是馬上就要一飛衝天的下金蛋的母雞啊!”王大富肉疼得直撮牙花子。
“你想要你去收。別來煩我。”餘閑翻了個身,用抱枕捂住耳朵。
王大富一聽這話,眼睛瞬間亮得像兩個一千瓦的燈泡。
他二話不說,轉身就往外跑。
餘閑不要,他鹹魚影業要啊!
有了這層關係,以後鹹魚影業在商界那就是橫著走的存在!
半個小時後,外麵的喧鬧聲終於平息了。
王大富喜滋滋地拿著簽好字的股權轉讓書回來,但他的臉色卻很快又垮了下來。
“爸……老林是走了,但麻煩才剛開始。”王大富湊到沙發前,苦著臉說道。
“又怎麽了?”餘閑猛地坐起來,眼神中透著一股子殺氣。
“您‘點金聖手’的名號,現在在整個商界徹底傳開了。”王大富咽了口唾沫,“大家都說,餘大師不僅能釣潛艇抓罪犯,在商業上更是有通天徹地之能。隨便指點一個破產企業,三天就能幹成行業龍頭。”
王大富指了指窗外。
餘閑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拉開窗簾往外一看。
好家夥。
金水灣別墅區那條寬闊的林蔭大道上,此刻密密麻麻地停滿了各種豪車。勞斯萊斯、邁巴赫、賓利……簡直像個頂級豪車車展。
無數穿著高定西裝、大腹便便的企業老總,正手裏舉著支票簿、企劃書,甚至還有人舉著“求餘大師指點迷津”的橫幅,被物業的保安死死攔在警戒線外。
“這幫人瘋了吧?”餘閑倒吸一口涼氣。
他重活一世,最大的夢想就是當個無憂無慮的釣魚佬,實現躺平自由。
結果現在倒好,不僅成了“罪惡克星”、"撈水雷的漢子",“科普大使”、“正義之星”,“天才詞曲人”,現在特麽的又成了“商業教父”?!
照這個趨勢發展下去,他以後出門買個菜都得被一群保鏢圍著,還釣個屁的魚啊!
“不行,這日子沒法過了!”餘閑暴躁地在客廳裏來回踱步。
他轉頭看向蘇晚意,“老婆,這幾天你帶著茜茜在家裏待著,哪也別去。大富,你讓保安把門給我看死了,一隻蒼蠅都別放進來!”
“小餘,你要去哪?”蘇晚意擔憂地看著他。
“我惹不起,我還躲不起嗎?!”餘閑咬牙切齒地說道,“我必須得去釣個魚冷靜一下。江城這麽大,我就不信找不到一個清靜的野河溝!”
餘閑說幹就幹。
他衝進臥室,翻箱倒櫃找出一件不知道放了多少年的破舊軍大衣,又找了一頂帶護耳的雷鋒帽,最後戴上一個大大的黑色口罩。
這身打扮,別說是那些商界大佬,就算是蘇晚意站在他麵前,估計都認不出來。
他沒有帶那根招搖的鈦合金路亞竿,而是從儲藏室裏翻出了一根最普通的幾十塊錢的玻璃鋼手竿。
為了避開正門那些瘋狂的粉絲和老板,餘閑硬是翻過了別墅後院兩米多高的圍牆,順著小路溜出了金水灣小區。
他在路邊掃了一輛共享單車,騎了十分鍾後,覺得還是不夠低調。
於是他在一個廢品收購站,花了五十塊錢,跟老板租了一輛生鏽的破三輪車。
“嘎吱,嘎吱……”
餘閑蹬著破三輪,迎著江城冬日的冷風,一路向著郊區狂奔。
他的目標,是江城最偏僻的北郊。
那裏有一條幾乎廢棄的野河溝,叫“臭水溝”。
據說因為早年間上遊有個化工廠排汙,河裏的魚早就死絕了。
平時連個鬼影子都沒有,絕對是鹹魚躲避世俗喧囂的絕佳聖地。
騎了一個多小時,餘閑終於來到了這條“臭水溝”邊。
河道兩旁長滿了枯黃的蘆葦,河水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墨綠色,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腥臭味。
四周靜悄悄的,荒涼得讓人心裏發毛。
“太完美了。”餘閑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地方,別說商界大佬,就算是狗都不願意來。他終於可以安安靜靜地當個空軍佬了。
餘閑把破三輪停在蘆葦**裏,搬個小馬紮坐在河灘上。掛上一團麵餌,隨手將魚鉤拋入水中。
“呼——”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看著水麵上紋絲不動的浮漂,感受著久違的寧靜,這才是生活啊!
沒有潛艇,沒有國寶,沒有瘋狂的粉絲,隻有他和這片死寂的河水。
然而,他這份寧靜僅僅維持了不到十分鍾。
“沙沙沙……”
身後的蘆葦**裏,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餘閑警惕地回過頭。
隻見一個穿著厚厚棉襖、同樣戴著口罩和帽子的大爺,正鬼鬼祟祟地從蘆葦叢裏鑽出來。
大爺手裏也拿著一根魚竿,背著個破舊的釣箱。
兩人四目相對,空氣中彌漫著一絲尷尬。
“喲,小夥子,來得挺早啊。”大爺率先打破了沉默,湊到餘閑旁邊,壓低聲音問道,“也是來碰運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