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響了不到三秒。

“去盯著星芒娛樂。”餘閑把剔骨刀扔進水槽,當啷一聲脆響。

“有什麽風吹草動馬上通知我。”

電話那頭的王大富倒吸一口涼氣。

“爸,這家公司惹您了?”

“他們跟我要五百萬,還要封殺茜茜。”餘閑單手拎起掛滿麵糊的桂魚,魚頭向下。

花刀切開的魚肉受重力下垂,像一顆完美的鬆果。

“臥槽!他們瘋了?!連我姐都敢整?!”王大富在電話裏直接炸毛,“爸,你放心,交給我了,我盯死他!”

餘閑捏著桂魚尾巴,將魚頭緩緩探入滾沸的油鍋。

“刺啦——!”

金黃色的油泡瘋狂翻湧,如同此刻沸騰的網絡。

“還有。”餘閑看著鍋裏的熱油,“你再去辦件事。”

“把京城所有主流大報的頭版頭條,全給我包圓了。”

“他們喜歡公開,我就給他們個最高規格的排麵。”

……

互聯網的惡意,發酵得比病毒還快。

僅僅一夜。

#天才少女蘇茜跌落神壇#

#《隱形的翅膀》涉嫌嚴重抄襲#

星芒娛樂的公關部砸了血本,鋪天蓋地的營銷號和水軍,像瘋狗一樣在蘇茜的視頻底下撕咬。

【十歲能寫出這種歌?原來是偷的!抄襲狗滾出娛樂圈!】

【聽說她媽是個單親媽媽,為了紅連女兒都利用,什麽惡心家教!】

字字見血,刀刀戳心。

金水灣別墅,客廳沒開燈。

“嘟……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蘇晚意一晚上沒合眼,眼底布滿了駭人的血絲。

這是她撥的第十五個電話了。

以前在圈內稱兄道弟的導演、製片人,一聽“星芒娛樂”四個字,不是拒接就是打哈哈掛斷。

資本麵前,人情薄如紙。

“媽媽……”

樓梯口傳來怯生生的聲音。

蘇茜光著腳丫站在那,懷裏死死抱著個破舊的洋娃娃,洋娃娃的裙子被扯爛了,露出棉絮。

小丫頭的臉上,赫然是一道被指甲劃出的紅印。

“茜茜,怎麽不多睡會兒?”蘇晚意心髒猛地一抽,撲過去將女兒緊緊抱住。

“媽媽,我今天……可以不去學校嗎?”蘇茜把臉埋在蘇晚意懷裏,抖得像片落葉,“同學說我是小偷……把我的書包扔進了垃圾桶……媽媽,我害怕……”

蘇晚意眼淚決堤而出。

“好!不去!咱們哪也不去!”

“嘩啦——”廚房推拉門被拉開。

餘閑端著兩碗熱氣騰騰的皮蛋瘦肉粥走出來。

一身大褲衩,踩著人字拖,頭發亂得像個雞窩。

“大清早的,號什麽喪?”餘閑把碗往餐桌上一磕,“過來吃飯。天大的事,吃飽了再說。”

看著餘閑這副事不關己的鹹魚模樣,蘇晚意腦子裏緊繃的那根弦徹底斷了。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

蘇晚意歇斯底裏地吼道:“茜茜都被逼得不敢上學了!家都要毀了,你就在廚房裏躲了一晚上,熬兩碗粥?!”

麵對這通怒火,餘閑也不理會。

他慢條斯理地喝了口粥,皮蛋的鮮香在口腔炸開。

“火氣這麽大,容易長皺紋。”餘閑放下勺子,抽了張紙巾擦嘴。“我問你,你現在急得跳腳,能讓星芒撤訴嗎?能讓水軍閉嘴嗎?”

“你現在就像個無頭蒼蠅,除了讓自己頭破血流,給別人看笑話,屁用沒有。”

“那你說怎麽辦?!”蘇晚意崩潰跌坐在椅子上,“眼睜睜看著茜茜被毀掉嗎?”

“我說了,交給我。”

餘閑聲音依舊慵懶。

“我餘閑的字典裏,沒‘吃虧’這兩個字。”

“他們喜歡玩輿論?喜歡用資本壓人?”

餘閑冷笑,眼底閃過一絲屬於前世梟雄的暴戾。

“行。奉陪到底。”

“砰!”

別墅大門突然被粗暴撞開。

“爸!出大事了!”

王大富像顆肉球一樣滾進來,阿瑪尼西裝被冷汗濕透,手裏死死攥著手機。

“大清早的,我還沒死呢。”餘閑嫌棄地掃了他一眼。

“不是啊爸!是星芒娛樂的藝人總監趙剛!”王大富氣喘籲籲,抓起桌上的半碗粥猛灌一口續命,“那孫子剛打來電話,下最後通牒了!”

蘇晚意猛地站起:“他說什麽?!”

“他說……讓蘇女士今天上午十點去星芒總部見他。遲到一分鍾,立馬向法院申請強製執行,凍結這棟別墅!”

蘇晚意身形一晃,麵如死灰。

“他還說……”王大富咬緊後槽牙,“隻要蘇女士聽話簽個合同,五百萬一筆勾銷。星芒還會砸資源,把茜茜捧成全國最紅的童星。”

“合同?什麽合同?”蘇晚意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賣身契。”餘閑冷冰冰地吐出三個字。

大棒加甜棗,資本的常規操作。

真簽了字,蘇茜這輩子就是星芒案板上的肉,連骨頭都會被榨幹。

“爸,咱去嗎?”王大富擦著冷汗,“那趙剛黑白兩道通吃,咱們硬碰硬……”

“去,為什麽不去?”

餘閑重新坐下,從兜裏掏出那對包漿的老核桃。

哢噠,哢噠的摩擦聲在客廳回**。

“戲台子都搭好了,總得去捧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