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廳的空氣仿佛被瞬間抽幹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位身著白色旗袍的女人身上。
秦月,京城秦家的大小姐,著名的“商界鐵娘子”,傳說中跺一跺腳,半個娛樂圈都要地震的狠角色。
王大富臉上的橫肉都在顫抖,冷汗浸透了後背。
他在江城是個人物,但在京城秦家這尊龐然大物麵前,他也就是個稍微壯實點的螞蟻。
“秦……秦小姐,”王大富結結巴巴地賠笑,“這船……是我早已定下送給我義父……哦不,送給這位餘大師的壽禮,您看……”
“王總,”秦月踩著十公分的高跟鞋,步步生蓮卻帶著逼人的寒氣,連正眼都沒給餘閑一個。
“我也不是不講理的人。”
“這艘‘海狼’號,國內僅此一艘,我爺爺下周過壽,指名要它出海。”
“我出雙倍價格,六百萬。”
“這麵子,王總給是不給?”
六百萬!
全場嘩然。
這已經不是買船了,這是在拿錢砸臉!
蘇晚意緊張得抓住了餘閑的衣角。
她雖然對秦家的實力沒概念,但看王大富那副快要暈過去的樣子,也知道這女人惹不起。
“小餘……要不算了吧?”蘇晚意小聲勸道,“反正你也隻是想釣魚,隨便買個皮劃艇也能釣……”
“算了?”
一直沉默的餘閑突然輕笑一聲,緩緩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他轉過身,那雙永遠睡不醒的鹹魚眼,第一次認真地打量起麵前這個盛氣淩人的女人。
“這船,我不賣。”
餘閑淡淡開口。
“我看它的活魚艙設計得不錯,正好拿來裝我的泥鰍。”
泥鰍?!
秦月的柳眉瞬間倒豎,眼中閃過一絲怒意。
“這位先生,你知道你在跟誰說話嗎?”
秦月冷冷地盯著餘閑。
“為了幾條泥鰍,拒絕秦家的友誼,這可不是聰明人的做法。”
“友誼?”
餘閑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他隨手從旁邊的餐台上拿起一顆葡萄拋進嘴裏,嚼得汁水四溢。
“秦家的友誼值幾塊錢一斤?”
“能打窩嗎?”
狂!
簡直狂得沒邊了!
周圍的賓客嚇得大氣都不敢出,王大富更是雙腿一軟,差點跪下給這位祖宗磕頭求閉嘴。
秦月氣極反笑:“好!很好!”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罰酒,那我們就走著瞧!”
“在江城,還沒有我秦月拿不走的東西!”
說完,她轉身欲走,身後的保鏢立刻上前,氣勢洶洶地就要強行登台去“接管”那艘遊艇。
“慢著。”
餘閑懶洋洋的聲音再次響起。
“秦小姐,看在你長得還算順眼的份上,免費送你一卦。”
秦月腳步一頓,回頭冷笑:“怎麽?現在想求饒了?晚了!”
“我也送你一句話,明天太陽升起之前,我會讓你跪著把船送到我麵前!”
“嘖,火氣別這麽大,容易長皺紋。”
餘閑的目光落在秦月那雙保養得極好的手上。
“你最近是不是經常感覺右手食指發麻,每到半夜三點,後背針紮一樣疼?”
秦月臉上的冷笑瞬間僵住。
握著手包的指節,不自覺地收緊,泛起一層蒼白。
這件事,除了她的私人醫生,根本沒有任何人知道!連她爺爺都不知道!
“你……你怎麽知道?”
秦月的聲音裏帶上了一絲驚恐。
“我不光知道這個。”
餘閑打了個哈欠,似乎對這個話題都提不起興趣。
“我還知道,你爺爺秦老爺子,最近是不是正準備去南海療養?”
“而且……他老人家是不是特別愛喝那壇泡了三十年的五步蛇酒?”
這一次,秦月不止是震驚,而是徹骨的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爺爺去南海的行程是絕密!那壇蛇酒更是爺爺的**,隻有秦家核心成員才知道!
這個穿著地攤貨、滿身鹹魚味的男人,到底是誰?!
“別讓他喝了。”
餘閑轉身,背對著秦月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像在驅趕一隻蒼蠅。
“那蛇酒裏泡的不是藥,是毒。”
“再喝一口,神仙難救。”
“你要是想讓你爺爺多活兩年,就把那酒倒了,換成白開水。”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秦月站在原地,臉色蒼白如紙,身體微微顫抖。
理智告訴她這是無稽之談,但這男人篤定的語氣和精準到恐怖的信息,卻讓她不得不信!
幾秒鍾的掙紮後,秦月眼中的傲慢與狠厲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與恐懼。
她對著那個慵懶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
九十度!
標準的大禮!
“多謝先生指點!”
“這船……是秦月孟浪了!權當給先生賠罪!”
說完,她帶著保鏢,如同逃難般匆匆離去。
連那句狠話的尾音都沒敢留下。
王大富看著秦月落荒而逃的背影,再看看正把玩著葡萄皮的餘閑,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他又算準了?!
這哪裏是鹹魚?這分明是陸地神仙啊!
“爹!”
王大富這次是真的跪了,抱住餘閑的大腿嚎啕大哭。
“您太牛逼了!連秦家大小姐都被您幾句話嚇跑了!您就是我的神!!”
餘閑嫌棄地把腿抽出來,擦了擦褲腿上的鼻涕。
“別嚎了。”
“趕緊把船給我運回去。”
“記得,把那個真皮沙發拆了,給我換個硬板凳。”
“軟塌塌的坐著怎麽釣魚?”
眾人:“……”
三百多萬的豪華遊艇,拆了真皮沙發換板凳?
暴殄天物!
但這才是大師的風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