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視機裏的新聞播報聲還在客廳回**。

北緯30度,東經142度。

餘閑死死盯著屏幕上那串坐標。右手掌心的暗紅豎紋燙得驚人,像一塊燒紅的烙鐵貼在肉上。

那是他前世在2015年買下的私人島嶼。花了整整三十個億。島上建了頂級海景別墅,修了深水碼頭,專門用來躲避商場上的爾虞我詐,安安靜靜地海釣。

現在,2003年。

他的島,變成了什麽狗屁歸墟異常點?

餘閑咬了咬牙。

他不管什麽神話降臨,也不管什麽高維遺跡。他隻知道,自己前世花了真金白銀買的地盤,這輩子還沒來得及過戶,就要被聯合國劃成禁區了。

餘閑抓起茶幾上的手機,撥通了林建國的電話。

電話響了一聲就被接起。

"餘先生!"

餘閑直接打斷他:"去查太平洋北緯30度,東經142度那個島的產權。不管現在是哪個國家的領土,不管在誰手裏,給我買下來。立刻。"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林建國手裏端著的骨瓷茶杯猛地一晃,滾燙的茶水潑在手背上,他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北緯30度,東經142度。

他低頭看了一眼辦公桌上剛剛送來的全球緊急加密簡報。那個坐標,正是十分鍾前震驚全球的歸墟爆發點。

"餘先生……“林建國咽了口唾沫,斟酌著措辭,”那片海域現在是無主之地。聯合國剛剛發布了全球封鎖令。白頭雕國的第七艦隊就在附近五十海裏處,隨時準備武裝接管。"

"我管他第幾艦隊。"

餘閑冷聲道。

"那是我的島。買不下來,我就自己過去拿。"

嘟嘟嘟。

電話掛斷。

林建國癱坐在老板椅上,胸口劇烈起伏。

買島?

這哪裏是買島!

餘先生這是要以個人的名義,直接把歸墟這種神話級遺跡圈為私產!誰敢插手,誰就是他的敵人!

林建國雙手顫抖著抓起紅色專線電話,直接撥給楚鋒。

"楚鋒,出大事了。餘先生要接管歸墟。他原話,買不下來,就自己過去拿。"

京城,最高指揮中心。

楚鋒掛斷電話,轉身看向站在巨型沙盤前的李老。

沙盤上的太平洋區域,插著代表白頭雕國第七艦隊的藍色旗幟。

李老聽完匯報,沒有說話。

他雙手撐在沙盤邊緣,低著頭,盯著那麵藍色旗幟看了足足十秒鍾。

楚鋒從來沒見李老沉默過這麽久。

就在他以為李老要發火的時候,老爺子突然笑了。

不是之前那種仰天大笑,而是一種極其鬆弛的、像是看透了什麽的輕笑。

"自己過去拿。"李老重複了一遍這句話,搖了搖頭。

"好。"

李老抬起頭,目光平靜得近乎冷酷。

"給餘先生準備最快的超音速戰略運輸機。東海艦隊、南海艦隊全體出港,在公海邊緣列陣。"

"我們不越界。但我們要讓全世界看到,餘先生的背後,站著整個華夏。"

李老拄著拐杖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停了一下。

"誰敢在太平洋對他開一槍,華夏就打一場全麵戰爭。"

金水灣一號別墅。

餘閑把手機揣進兜裏,拎起放在牆角的磁流體精神增幅器。

"大富,李瑤。跟我走。"

餘閑趿拉著拖鞋往外走。

王大富趕緊抓起一個帆布包跟上。李瑤默默走到車庫,拉開皮卡車的車門。

剛出別墅大門,三架通體漆黑的武裝直升機呼嘯而至,穩穩懸停在金水灣的草坪上。

楚鋒全副武裝,從最前麵那架直升機上跳下來,快步走到餘閑麵前,啪地敬了一個軍禮。

"餘先生!專機已在軍用機場預熱完畢!代號‘鯤鵬’的超音速戰略運輸機,將以三馬赫的速度直飛太平洋目標海域!"

餘閑看著楚鋒那一身防彈衣和戰術頭盔,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我就去買個島釣個魚,你們搞得跟要去炸地球一樣幹什麽?"

餘閑不耐煩地揮揮手。

楚鋒紋絲不動,大聲回應:"餘先生放心!我們絕不幹涉您的私人收購行為!隻是提供交通工具!"

餘閑歎了口氣,懶得廢話,直接上了直升機。

兩個小時後。

太平洋公海,北緯30度,東經142度。

海麵上彌漫著極其濃重的白色大霧。霧氣翻滾,隱約可見巨大的青銅宮殿虛影在海市蜃樓中若隱若現。

距離歸墟異常點五十海裏處。

白頭雕國第七艦隊。

尼米茲級核動力航母的艦橋上,艦隊司令史密斯正舉著望遠鏡,死死盯著遠處的迷霧。

總統的撤退命令四小時前就下達了。但史密斯沒動。

他在海軍服役三十七年,從來沒有不放一槍就跑的先例。他想親眼看看,這個所謂的"華夏神明"到底是什麽貨色。

"司令官閣下!"

雷達官滿頭大汗地跑上艦橋。

"華夏方向有一架超音速戰略運輸機正在高速逼近!預計十分鍾後抵達歸墟上空!"

史密斯冷笑一聲。

"華夏人瘋了?派一架運輸機來搶高維遺跡?傳我命令,防空導彈鎖定。隻要他們敢進入歸墟空域,立刻擊落。"

就在這時,艦橋上的紅色保密電話瘋狂響起。

史密斯接起來。

"我是奧斯本。"

白頭雕國總統嘶啞而驚恐的聲音從大洋彼岸傳來。

"總統閣下,華夏的運輸機正在靠近,我請求開火。"史密斯大聲說道。

"開你媽的火!"

奧斯本直接爆了粗口。

"聽著,史密斯!那架飛機上坐著的是餘閑!是那個捏碎了奧林匹斯計劃、癱瘓了五角大樓的華夏人!"

史密斯握著話筒的手僵住了。

"你他媽四個小時前為什麽不撤?“奧斯本歇斯底裏地吼叫,”立刻撤退!全艦隊掉頭!把航速推到極限!不要讓他看到你們的炮管!如果你們惹怒了他,整個白頭雕國都會給你們陪葬!"

電話掛斷。

史密斯呆立當場。

他服役三十七年積攢的傲氣,在這三秒鍾裏碎得渣都不剩。

他像瘋了一樣撲向控製台。

"全艦隊聽令!放棄所有陣型!滿舵掉頭!反應堆輸出功率百分之百!"

史密斯扯著嗓子吼出了他軍旅生涯中最恥辱的一道命令。

"跑!給我往夏威夷的方向死裏跑!"

龐大的核動力航母在海麵上劃出一道極其狼狽的巨大弧線。整個第七艦隊甚至顧不上回收還在天上巡邏的艦載機,直接開足馬力,向著反方向狂飆突進。

十分鍾後。

"鯤鵬"戰略運輸機抵達歸墟上空。

運輸機在低空盤旋。後艙門緩緩打開。

強烈的海風灌進機艙,直接把餘閑的頭發吹成了雞窩。

餘閑站在艙門口,穿著那件灰色老頭衫,手裏拎著那根金屬棍。海風把他的拖鞋帶子吹得啪啪作響。

他低頭看著下方翻滾的濃霧,又看了一眼遠處海平麵上,正在瘋狂逃竄的第七艦隊尾跡。

"這幫老外有病吧。"

餘閑皺了皺眉。

"船開得跟狗攆一樣,把我的窩子都攪渾了。"

楚鋒站在餘閑身後,盯著雷達屏幕上那些潰逃的光點,咬著嘴唇一句話說不出來。

他已經找不到合適的詞了。

"大富。"餘閑轉頭。

王大富趕緊遞上那個帆布包。

餘閑從包裏掏出一個紅色塑料桶,裏麵裝滿了他在金水灣後院挖的粗大蚯蚓。

他把塑料桶放在艙門邊,抓起兩條蚯蚓,直接扔了下去。

"打個窩。"

餘閑淡淡地說。

楚鋒瞪大眼睛。

蚯蚓被海風卷著,翻滾著墜向那片籠罩著上古宮殿的迷霧。

餘閑右手掌心的暗紅豎紋已經燙得幾乎要燃燒起來。

他感覺到,下方那片迷霧中,有什麽東西正在瘋狂呼喚他。

那種感覺,和在夢裏渭水邊薑子牙遞給他竹竿時一模一樣。

水下有魚,心裏有鉤。

餘閑深吸一口氣,雙手握住金屬棍。

沒有餌,也沒有線。

他直接將金屬棍對準了下方那片深不見底的迷霧海域。

"給我開。"

嗡——!

金屬棍發出一聲極其尖銳的音爆。

一道肉眼可見的半透明力場從棍尖噴薄而出,如同倒懸的瀑布,狠狠砸進海麵。

轟!

方圓十裏的白色大霧,在接觸到力場的瞬間被強行撕裂。海水向兩側瘋狂退散,形成了一個深達百米的巨大旋渦。

旋渦中心,那座青銅宮殿的實體終於顯露出來。

宮殿的大門緊閉,門上雕刻著密密麻麻的上古圖騰。

餘閑的手腕猛地一沉。

一股比野豬溝地底那條八岐大蛇還要龐大百倍的拉力,順著無形的力場,直接傳導到金屬棍上。

九塊九的玻璃鋼手竿會斷,但這根造價上億的軍工神器沒有斷。

它彎成了一個驚心動魄的弧度。

"上魚了。"

餘閑眼神一凝。

巨大的拉力將他往艙門外拽,左腳的粉色塑料拖鞋被掀飛,在海風中翻滾了兩圈,消失在雲層裏。

餘閑光著左腳,右腳死死蹬住機艙的門框鐵檻,腰部猛然發力。

楚鋒和李瑤死死抓著艙壁扶手,看著下方那不可思議的一幕。

隨著餘閑的拉扯,整個太平洋的海平麵似乎都跟著傾斜了一下。

青銅宮殿的兩扇巨大銅門發出一聲轟鳴。

門,被硬生生拔開了一條縫。

一股純粹到極致的金光從門縫裏噴湧而出,直衝雲霄。

金光中,一個極其龐大的黑影,順著餘閑的力場,被緩緩拖出了水麵。

那是一口通體漆黑、表麵布滿裂紋的巨大青銅棺材。

棺材蓋上,用極其古老的篆體,刻著四個大字。

太公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