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閑坐在後院的石凳上。
右手掌心的暗紅豎紋溫度持續攀升。那種被無形絲線拉扯的緊繃感越發強烈。線的那頭,死死釘在野豬溝的地底。
他拿起石桌上的金屬棍。
“大富。”餘閑站起身,“去把車開出來,去野豬溝。”
王大富從屋裏跑出來,滿頭大汗。他剛才在廚房處理那條錦鯉,聽見喊聲立刻擦手。
李瑤快步走上前。她換下了一身黑色勁裝,穿著普通的灰色運動服。她微微低頭,雙手交疊放在小腹前。
“餘先生,我來開車。”李瑤聲音極低,透著絕對的服從。
餘閑看了她一眼,點頭。
三人走向別墅車庫。李瑤拉開皮卡車的後座車門,右手擋在車頂邊緣。餘閑坐進後座。王大富自覺地爬進副駕駛。
李瑤坐進駕駛室,啟動發動機。皮卡車駛出金水灣,直奔江城西郊。
東京都,地下五十米情報中心。
警報聲徹底停息。主屏幕上的數據流全部變為死寂的灰色。
佐高丸藤癱在指揮椅上。他看著麵前空****的控製台。所有潛伏在華夏的特工全部切斷了聯係。東海的潛艇編隊已經向華夏軍方上交了武器控製權。
合金大門被粗暴推開。
一隊全副武裝的內閣近衛軍衝進指揮室。槍口對準了在場的所有情報官。
一名穿著黑色和服的老者走進大門。大倭帝國皇室親王,德川信。
佐高丸藤抬起頭,眼神空洞。
“親王殿下。”佐高丸藤聲音幹澀,“我失敗了。那個男人的維度,我們無法理解。”
德川信走到佐高丸藤麵前,拔出腰間的配槍。
“你觸怒了神明。”德川信麵無表情,槍口頂住佐高丸藤的眉心,“因為你的愚蠢,帝國近百年的氣運正在崩塌。天皇陛下已下達最高密令,帝國全麵向華夏臣服。”
佐高丸藤閉上眼睛。
“砰。”
槍聲回**。佐高丸藤倒在控製台上。
德川信收起槍,轉身看向身後的隨從。
“專機準備好了嗎?”德川信問。
“殿下,專機已在羽田機場待命,直飛江城。”隨從低頭匯報。
“帶上國庫密鑰和無條件臣服國書。”德川信大步走出指揮室,“帝國能否存續,全看餘先生的心情。”
江城西郊,野豬溝。
皮卡車停在廢棄采石場外圍。
這裏已經大變樣。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全副武裝的士兵將整個野豬溝圍得水泄不通。幾台重型裝甲車停在製高點。
楚鋒站在路障前。看到皮卡車,他立刻揮手示意放行。
士兵們整齊劃一地立正,敬禮。
皮卡車開進封鎖區。餘閑推門下車。手裏拎著那根金屬棍。
楚鋒大步迎上來,腰板挺得筆直。
“餘先生!”楚鋒大聲匯報,“地質局監測到野豬溝地底出現極其強烈的能量坍縮!李老指示,全軍在此待命,隨時配合您的鎮壓行動!”
餘閑沒說話。他徑直走向那個幹涸的泥潭。
泥潭底部,那個被他踩扁的“黃泉”裝置殘骸還留在那裏。青銅獸首陷在爛泥裏。
餘閑停在泥潭邊緣。
掌心的豎紋燙得驚人。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地底深處,有一團極其龐大、腥臭的氣息正在瘋狂掙紮。那東西順著地脈,企圖向東方逃竄。
“逃?”餘閑冷笑一聲。
他舉起手中的金屬棍。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直接將棍尖對準了泥潭中央。
精神力順著掌心的豎紋,毫無保留地灌入金屬棍。
空氣發出震耳欲聾的音爆。
一道肉眼無法捕捉的無形力場,直接穿透了十幾米厚的地殼,狠狠紮進地底深處的能量亂流中。
“轟!”
整個采石場劇烈搖晃。四周的荒草瞬間化為齏粉。
楚鋒雙腿發力,死死釘在地麵上。他看著餘閑的背影,眼中滿是狂熱。
“力場成型……高維物理穿透!”楚鋒對著耳麥大吼,“餘先生正在強行剝離地脈中的敵國因果!”
地底傳來沉悶的嘶吼聲。那聲音不屬於任何已知的生物。
餘閑雙手握住金屬棍,腰部發力。
“給我上來。”餘閑沉聲低喝。
泥潭中央的地表轟然炸開。黑色的淤泥衝天而起。
一團極其濃鬱的黑氣被無形的力場死死卡住,硬生生從地底拖拽出來。
黑氣在半空中瘋狂扭動,逐漸凝聚成實質。
那是一條長著八個頭顱的黑色長蟲。通體覆蓋著巴掌大小的鱗片,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腐臭味。八個腦袋張開血盆大口,對著餘閑無聲地咆哮。
周圍的溫度驟降。士兵們的槍械表麵結出了一層白霜。
“這是什麽怪物!”王大富躲在皮卡車後麵,嚇得雙腿發軟。
李瑤站在車旁,死死盯著半空中的八頭長蟲。
“八岐大蛇……”李瑤聲音顫抖,“大倭帝國的氣運圖騰……他居然把帝國的國運實體釣出來了!”
就在這時,刺耳的刹車聲從封鎖區外傳來。
幾輛掛著外交牌照的黑色轎車無視外圍警告,直接衝進采石場。
車門推開。德川信連滾帶爬地衝下車。他無視了周圍士兵黑洞洞的槍口,直接衝向泥潭。
德川信抬起頭,看到了半空中那條被無形力場鎖住的八頭長蟲。
大倭帝國的信仰,此刻像一條待宰的泥鰍,在餘閑的棍尖下瘋狂掙紮。
德川信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在滿是碎石的泥地上。
“餘先生!”德川信嘶聲大喊,額頭狠狠磕在地上,鮮血直流。
他雙手高舉過頭頂。手裏捧著一份燙金的卷軸和一個純黑色的密碼盒。
“大倭帝國皇室親王德川信,代表天皇及全體國民,向華夏無條件臣服!”
德川信的聲音在空曠的采石場回**。
“這是帝國國庫的最高密鑰!帝國境內所有重工業、半導體技術、海外資產,全部無償交由華夏接管!”
“懇請餘先生,高抬貴手,給大倭帝國留一絲血脈!”
楚鋒站在一旁,呼吸停滯。
無條件臣服。交出全部國庫和技術。
一個主權國家,在餘閑的一根金屬棍麵前,徹底放下了所有的尊嚴和底線。
餘閑轉過頭,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瘋狂磕頭的德川信。
他又抬頭看了看半空中那條八頭長蟲。
長蟲的八個腦袋正在拚命撕咬無形的力場,試圖掙脫束縛。腥臭的粘液滴落在泥潭裏,發出刺耳的腐蝕聲。
“太醜了。”餘閑皺起眉頭。
他手腕猛地一抖。
金屬棍發出一聲清脆的嗡鳴。
半空中的無形力場瞬間收縮。
“砰!”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隻有一聲極其沉悶的擠壓聲。
那條代表著大倭帝國百年氣運的八岐大蛇虛影,被恐怖的力場瞬間捏成了一團黑色的血沫。
黑氣徹底消散。天空中的陰霾被一掃而空。陽光重新灑在采石場上。
德川信保持著高舉卷軸的姿勢,整個人僵硬成了雕塑。
沒了。
帝國的氣運圖騰,被對方嫌棄太醜,隨手捏爆了。
他連求饒的話都沒來得及說完,大倭帝國的脊梁就被徹底碾碎。從今往後,大倭帝國將徹底淪為華夏的附庸,再無翻身之日。
德川信趴在地上,嚎啕大哭。那是國破家亡的極度絕望。
餘閑放下金屬棍。掌心的豎紋恢複了正常的顏色。
他走到德川信麵前,伸手拿過那份燙金卷軸和密碼盒。
餘閑轉身,將東西隨手扔給楚鋒。
楚鋒手忙腳亂地接住,雙手都在發抖。這可是大倭帝國的全部家底。
“收好吧。”餘閑拍了拍手上的灰塵,“拿回去給李老,就說這塊地我清理幹淨了,以後別讓人來煩我釣魚。”
楚鋒猛地立正,敬禮。
“誓死捍衛餘先生的戰果!”楚鋒大聲吼道。
餘閑沒理他,轉身準備走向皮卡車。
突然,他的腳步停住了。
泥潭中央,剛才八頭長蟲被捏爆的地方。掉落了一塊東西。
那東西沒有隨著黑氣消散,反而閃爍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餘閑走過去。
那是一塊殘破的鱗片。材質非金非石,表麵布滿了極其複雜的電子回路。
餘閑撿起鱗片。
鱗片的正中央,印著一個極其清晰的標誌。
一隻展翅的白頭海雕。
海雕的下方,刻著一行極小的英文字母:【DARPA-Project Olympus】。
餘閑盯著那行英文字母:“白頭雕國防高級研究計劃局-奧林匹斯計劃。”
大倭帝國的氣運圖騰體內,藏著大洋彼岸軍方最高科研機構的造物。
這不是什麽玄學氣運。這是人為植入的量子監控終端。
大倭帝國,隻是一條被別人養在池子裏的狗。現在狗被他打死了,狗脖子上的項圈掉了下來。
餘閑看著手裏的金屬棍。
“水下有魚,心裏有鉤。”老頭的話再次浮現。
他捏著那塊鱗片,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
“打了小的,引出老的。”餘閑把鱗片揣進褲兜,“這魚塘的水,比我想象的還要深。”
皮卡車旁,李瑤看著餘閑的動作,瞳孔猛地收縮。
她認出了那個白頭海雕的標誌。
全球最恐怖的軍事霸權,終於要下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