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閑死死盯著手機屏幕,左手大拇指懸在掛斷鍵上,眼角瘋**搐。
三個億?
兩萬張票?
跨國對公賬戶?
“林建國,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
餘閑把夾著煙的右手從水坑邊收回來,對著電話罵道,“哪個黃牛這麽不開眼,跨國洗錢洗到演唱會門票上了?你趕緊報警,別特麽連累我。老子可是守法公民!”
電話那頭,林建國的聲音激動得劈了叉:“不是黃牛!是索尼克娛樂的海外對公賬戶!他們實名買的!而且對方的跨國律師團剛剛發來具有法律效力的公函,明確要求內場兩萬個VIP座位必須全部空著,任何人不得入內,連一隻蒼蠅都不準飛進去!”
餘閑愣住了。
他看著眼前漂著枯葉的死水坑,覺得這個世界的荒誕程度已經超越了他的認知。
“花三個億買兩萬個空座?”
餘閑咬著煙嘴,滿臉嫌棄,“這幫小日子錢多燒的?他們圖什麽?圖內場的空氣比較香?”
“餘先生!這說明他們怕了啊!”
林建國在那頭嘶吼,震得餘閑趕緊把手機拿遠,“他們是被您的那首《開門見山》打出了心理陰影!現在您隨便拿出一首《如願》,他們就嚇得直接花三個億買平安!這是世界級的威懾力!”
“威懾個屁。他們人傻錢多,你管他們幹嘛。”
餘閑不耐煩地打斷他,“票賣了錢到賬就行。以後這種破事別給我打電話。老子在野豬溝釣魚呢,剛打的窩子全被你這通電話驚了。”
“啪。”
餘閑直接按下掛斷鍵,順手把手機關機,扔進身後的破帆布包裏。
他轉過頭,看著平靜無波的水麵,長長地歎了口氣。
“大富,你說這世上是不是精神病越來越多了?”
餘閑重新捏了一團腥香餌料掛在袖鉤上,“花三個億買空氣,這幫人腦子裏裝的都是豆腐渣嗎?”
王大富蹲在旁邊,手裏緊緊攥著抄網,連連點頭:“爸說得對。有這三個億,都能把長江包下來清場釣魚了。這幫人根本不懂生活。”
……
東京都,地下五十米情報中心。
佐高丸藤看著主屏幕上顯示“匯款成功”的銀行回執,整個人像是被抽幹了力氣,重重地癱倒在指揮椅上。
三個億。
這是大倭帝國在亞太地區整整兩年的情報活動經費。
就這麽被他一筆揮霍,買了兩萬張連個鬼影都不會有的演唱會門票。
“司令官閣下……”
首席專家推了推厚重的眼鏡,聲音幹澀,“我們真的有必要做到這一步嗎?僅僅是為了阻止一場演唱會?”
“你懂什麽!”
佐高丸藤猛地坐直身體,雙眼布滿血絲,指著桌麵上那份《如願》的簡譜複印件咆哮,“你們這群蠢貨,根本看不懂那個高維惡魔的恐怖!”
他一拳砸在桌麵上。
“夜鶯拚死傳回的情報說得清清楚楚!那是一場覆蓋十萬人的‘終極防禦陣列’!是利用百人童聲合唱和極限厚度弦樂疊加的高頻次聲波清洗器!”
佐高丸藤喘著粗氣,眼神中透著一種看破一切的狂熱。
“聲波武器的殺傷力,取決於共振介質!內場那兩萬個座位,是整個陣列的核心陣眼!一旦那裏坐滿了人,兩萬個人體生物磁場就會成為最完美的聲學放大器,把次聲波的威力呈幾何倍數輻射到整個京城!”
指揮室裏鴉雀無聲。
所有情報官都停下了手裏的工作,雖然聽不懂這套高維理論,但大受震撼。
“所以,我用三個億,買空了那個陣眼!”
佐高丸藤猛地站起身,張開雙臂,像一個拯救了世界的英雄,“隻要內場空無一人,他的聲波就會因為缺乏介質而產生聲學斷層!威力將銳減百分之八十!我保全了我們在北方還沒來得及撤退的暗樁!”
“高!實在是高!”
專家激動得渾身發抖,深深地鞠了一躬,“司令官閣下,您用經濟手段,生生砸斷了那個惡魔的物理屠殺陣列!這是大倭帝國情報史上的奇跡!”
佐高丸藤仰起頭,看著天花板上閃爍的紅燈。
餘閑,你以為你算無遺策?
今天我就讓你看看,什麽叫我預判了你的預判!
……
華夏,軍區最高指揮中心。
楚鋒捏著一份加急戰報,風風火火地衝到電子沙盤前。
“李老!剛剛截獲情報,索尼克娛樂的海外對公賬戶,花三個億買空了《如願》演唱會的內場兩萬張票,並要求絕對清場!”
楚鋒的聲音擲地有聲。
李老拄著拐杖站在沙盤前,看著代表京城體育場的模型,冷笑了一聲。
“垂死掙紮。”
李老拐杖重重拄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他們以為花錢買空內場,就能削弱餘先生‘終極防禦陣列’的威力?太天真了。”
楚鋒立正:“李老,他們這是想切斷聲波的人體共振介質!敵人的情報官也不全是草包,他們看出了餘先生把陣眼設在內場的陽謀!”
“看出了又怎樣?”
李老轉過身,眼中精光四射,“餘先生既然敢把票放出去,就說明他根本不在乎敵人買不買!既然敵人主動把內場清空了,不讓平民進去,那我們還顧忌什麽?”
楚鋒眼睛一亮,呼吸瞬間急促起來。
“楚鋒!”
李老下達指令,“立刻通知東南戰區工兵營!連夜進駐京城十萬人體育場!既然內場兩萬個座位沒人坐,那就把那些塑料椅子全給我拆了!”
“全部換成我們最新研發的‘深海雷神’次聲波定向放大模塊!”
李老指著沙盤,“餘先生要弦樂鋪滿,我們就給他鋪滿!用軍工級的設備,把這首《如願》的每一個音符,狠狠砸出京城,砸向公海!”
“是!”
楚鋒敬了一個極其標準的軍禮,轉身就往外跑。
跑了兩步,楚鋒又停下腳步,回頭眼眶通紅地看著李老。
“李老,餘先生……真是神人。他連敵人會花錢買空內場、為我們騰出部署軍用設備的空間,都算得死死的!”
李老默默點頭,目光深邃地看向沙盤上的京城坐標。
“國士無雙。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別拖他的後腿。”
……
江城西郊,野豬溝廢棄采石場。
四周靜得隻能聽見風吹過枯草的沙沙聲。
餘閑蹲在泥巴岸邊,嘴裏叼著半根煙,死死盯著水麵上那一動不動的七星漂。
整整兩個小時。
別說鯽魚,連個水蜘蛛都沒從浮漂旁邊路過。
“這破地方。”
餘閑吐出一口青煙,罵罵咧咧地站起身,“水太瘦了,連點綠藻都沒有,魚吃什麽?吃石頭嗎?”
他正準備提竿換個位置。
突然。
他扔在帆布包裏的手機鈴聲瘋狂作響。
餘閑煩躁地抓了一把頭發,帶著一身被魚情折磨出的煞氣走過去,掏出手機接通。
電話那頭傳來陳姐焦急到極點的聲音。
“餘先生!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