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皇娛樂頂層,女洗手間最裏側的隔間。

李瑤將保潔服的衣領死死咬在嘴裏,防止自己因為極度的恐懼而發出聲音。

她顫抖著雙手,將那個偽裝成口紅的微型發報機抵在水管上,利用金屬管道的共振掩蓋微弱的電磁信號。

“代號夜鶯,十萬火急!”

“目標人物餘閑已啟動終極防禦陣列,代號《如願》。”

“部署地點:京城十萬人體育場。“

”觸發機製:百人童聲合唱疊加極限厚度弦樂。”

“疑似大規模腦波清洗武器!殺傷範圍將覆蓋整個全封閉場館!”

“這是一次針對帝國潛伏人員的定向屠殺!重複!這是一場屠殺!請求京城所有暗樁立刻靜默或撤離!”

發送完畢,發報機因為超負荷運轉冒出一縷青煙。

李瑤癱坐在馬桶蓋上,大口喘著粗氣。

她知道,自己這道情報,將徹底改變帝國在華夏北方的戰略布局。

那個穿著塑料拖鞋的男人,僅僅用一張沾著魚腥味的廢紙,就判了整個京城情報網的死刑。

東京都,地下五十米情報中心。

死一般的寂靜。

佐高丸藤死死盯著主屏幕上那段剛剛破譯的電文,臉色慘白如紙。

“山河無恙……徹底清空一切威脅……”

佐高丸藤喃喃自語,猛地一拳砸在戰術推演沙盤上,將代表京城的紅色旗幟砸得粉碎。

“瘋子!他連平民的死活都不顧了嗎!”一名情報官聲音淒厲,“十萬人的封閉場館!那種級別的次聲波疊加,會把普通人的耳膜也一起震碎的!”

“你懂什麽!”首席專家推了推厚重的眼鏡,鏡片後透著極度的絕望,“這就是他的高維之處!他利用童聲合唱的純淨高頻作為‘保護盾’,護住普通人的腦電波頻率。而我們受過特訓的情報人員,腦電波頻率異於常人,一旦被那層極端的弦樂低頻捕捉,大腦會在瞬間沸騰!”

佐高丸藤雙腿一軟,重重跌坐在轉椅上。

太狠了。

用十萬人的演唱會作為掩護,堂而皇之地進行物理層麵的間諜大清洗。

“撤退。”佐高丸藤聲音沙啞,仿佛瞬間老了十歲,“命令京城所有暗樁,立刻銷毀所有文件!連夜買站票,不,買無座票!隻要能離開京城,哪怕是扒拉煤的火車底盤也行!絕對不允許任何人靠近那個體育場半步!”

華夏軍區最高指揮中心。

楚鋒站在巨大的電子戰態勢感知屏幕前,呼吸急促。

屏幕上,原本密密麻麻潛伏在京城各個角落的幾十個異常無線電信號源,在過去的三個小時內,突然像炸了窩的螞蟻一樣,瘋狂向著城外逃竄。

有的連夜擠上了去西伯利亞的綠皮火車,有的甚至蹬著偷來的二八大杠自行車連夜上了國道。

“報告!敵方在京城的情報網,崩潰了!”通訊兵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狂喜。

李老拄著拐杖,走到屏幕前。

他手裏緊緊攥著那張從星皇娛樂複印來的《如願》簡譜,老淚縱橫。

“不戰而屈人之兵!這就是國士的威懾力!”李老指著譜子上那句“山河無恙,煙火尋常”,聲音洪亮如鍾,“餘先生這是在用陽謀!他故意放出要在十萬人體育場實戰部署的消息,就是為了敲山震虎,兵不血刃地清空京城的毒瘤!”

楚鋒猛地立正,眼眶通紅。

“李老!既然餘先生已經把舞台搭好了,我們軍方絕不能拉胯!”楚鋒聲音擲地有聲,“星皇娛樂那點民用音響設備,根本無法支撐餘先生構想的‘終極防禦陣列’!”

“你想怎麽做?”

“我申請調動東南戰區的兩套‘聲學相控陣雷達’!”楚鋒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把它們偽裝成演唱會的低音炮!既然餘先生要弦樂鋪滿,我們就用軍用級別的定向聲波發射器,把這首《如願》的每一個音符,狠狠砸進每一個敵人的骨髓裏!”

李老重重地點了點頭:“準了!讓工兵營連夜進場施工!絕對不能讓餘先生的戰歌打折扣!”

江城,金水灣一號別墅。

陽光明媚。

餘閑穿著那件起球的灰色老頭衫,趿拉著塑料拖鞋,愜意地躺在後院的太師椅上。

汪菲走了,家裏終於聽不到那種撕裂橫膈膜的鬼叫了。

蘇茜去上學了,蘇晚意去逛街了。

整個世界都清靜了。

“爸!”王大富扛著一個破舊的帆布包從前院跑過來,滿臉興奮,“打聽好了!江城西郊八十公裏外,有個叫‘野豬溝’的廢棄采石場。那地方連條水泥路都沒有,全是泥巴坑。水深不到兩米,底下全是碎石頭,絕對不可能有潛艇!”

餘閑眼睛一亮,猛地從太師椅上坐起來。

“好地方!”餘閑一拍大腿,“沒有暗礁,沒有深海怪魚,沒有軍方演習!這才是純粹的釣魚佬該去的地方!大富,帶上那根九塊九的玻璃鋼手竿,今天老子要在那拉爆全場的白條和土鯽魚!”

半小時後,一輛破舊的皮卡車顛簸著駛出了金水灣。

野豬溝采石場。

四周全是荒山野嶺,連個鳥叫聲都沒有。

麵前是一個麵積不過半個足球場大小的死水坑,水麵漂著幾片枯黃的落葉,透著一股原生態的荒涼。

餘閑站在泥巴岸邊,深吸了一口帶著土腥味的空氣。

舒服。

這才是生活。

他熟練地和了一團最便宜的腥香餌料,捏成鉛筆頭大小,掛在細小的袖鉤上。

沒有打窩,沒有測水深,就是主打一個隨性。

嗖。

細線在空中劃過一道微小的弧線,七星漂穩穩地落在水麵上。

餘閑點上一根煙,蹲在岸邊,死死盯著水麵。

十分鍾過去了。

水麵毫無動靜。

二十分鍾過去了。

連個麥穗鬧鉤的跡象都沒有。

餘閑吐出一口青煙,眉頭微微皺起。

難道這水坑是個死水?連條泥鰍都沒有?

就在他準備提竿換餌的瞬間。

褲兜裏的手機,突然爆發出極其刺耳的專屬鈴聲。

那是林建國的號碼。

餘閑眉頭一皺,滿臉不耐煩地用沾著魚腥味的左手掏出手機,按下接聽鍵。

“餘先生!大捷!史無前例的大捷!”林建國的聲音在電話那頭幾乎要掀翻屋頂,透著極度的癲狂。

“有屁快放,老子正釣魚呢。”餘閑沒好氣地說道。

“《如願》的演唱會門票,剛才開票了!”林建國扯著嗓子嘶吼,“十萬張票啊!售票處剛開門,電話和網絡就被打爆了!最離譜的是,內場最核心的兩萬張票,被一個海外賬戶直接砸了三個億,連夜走跨國對公賬戶全包了!”

三個億?兩萬張票?跨國對公賬戶?

餘閑覺得自己腦子不夠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