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傳來陳姐焦急到極點的聲音。

“餘先生!出大事了!軍區的人把京城十萬人體育場給占了!”

餘閑摳了摳耳朵,滿不在乎地對著手機說:“占就占唄。他們想看演唱會,給他們留個看台區。老子現在很忙,沒空管這些破事。野豬溝這水坑邪門得很,連個白條都不給麵子。”

“不是看演唱會!”陳姐的聲音都在破音邊緣徘徊,帶著濃濃的恐懼,“他們開著幾十輛重型軍用卡車,把內場那兩萬個塑料椅子全給暴力拆除了!現在正在往裏麵搬一堆黑乎乎的鐵疙瘩!上麵全印著‘絕密’和‘高壓危險’!”

餘閑愣住了。

他夾著煙的手指抖了一下,一截煙灰掉在十塊錢三雙的塑料拖鞋上。

“拆椅子幹嘛?”餘閑聲音發幹。

“帶隊的楚少校說,這是您親自安排的‘次聲波定向放大模塊’!他說您要求把弦樂鋪滿,民用音響功率不夠,必須換成軍用雷達!”陳姐在電話裏急得直哭,“餘先生,現在整個內場看起來就像個導彈發射基地!廣電的領導來視察,剛走到門口看了一眼,嚇得直接叫了救護車!”

餘閑覺得腦子裏的血管突突直跳。

我特麽說的鋪滿弦樂,是讓你們多找幾個拉大提琴的!

誰讓你們上軍用雷達了!

“讓楚鋒接電話。”餘閑咬著牙,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

一陣嘈雜的電流聲後,楚鋒那中氣十足的聲音傳了過來。

“餘先生!東南戰區工兵營正在執行您的‘終極防禦陣列’部署任務!請您指示!”

餘閑深吸了一口氣,強壓著罵娘的衝動。

“小楚,你聽我說。那隻是一場演唱會,汪菲就是上去唱兩首歌。你們搞那麽多軍用雷達進去,會出人命的。趕緊把設備撤了,把椅子裝回去。老子隻想安安靜靜聽首歌。”

“餘先生!您就別考驗我們了!”楚鋒在電話那頭笑得極其自信,語氣裏滿是對高維智者的崇拜,“李老已經把您的陽謀全盤破解了!敵國花三個億買空內場,企圖切斷聲波共振介質。但他們做夢也想不到,這正好給我們的‘聲學相控陣雷達’騰出了部署空間!”

楚鋒越說越激動,聲音擲地有聲。

“三十六台雷達已經全部就位!隻要汪菲一開口,這首《如願》的每一個音符,都會被放大一萬倍,精準鎖定京城所有敵國暗樁的腦電波!直接把他們的大腦震成漿糊!”

“您放心!李老說了,普通人有童聲合唱的高頻保護盾,絕對安全!這是一場完美的定向清洗!您的算計,神鬼莫測!”

餘閑徹底絕望了。

他知道自己解釋不清了。

這幫人的腦補能力已經突破了天際,完全生活在另一個維度。

“隨你們的便吧。”

餘閑直接按下掛斷鍵,長按電源鍵關機。

他把手機扔進破帆布包裏,雙手捂住臉,蹲在泥巴地上。

跨服聊天真特麽累!

“爸,您沒事吧?”王大富在旁邊小心翼翼地問。

“大富。”餘閑抬起頭,雙眼布滿血絲,“這世界沒救了。”

王大富深以為然地點點頭:“是啊,花三個億買空座,確實病得不輕。”

東京都,地下五十米情報中心。

氣氛前所未有的輕鬆。

佐高丸藤坐在指揮椅上,手裏端著一杯昂貴的香檳。

他看著大屏幕上京城體育場的衛星俯視圖,臉上掛著我早已看穿一切的冷笑。

“司令官閣下,您的決策太英明了!”首席專家舉著酒杯湊上前,滿臉諂媚,“三個億砸下去,內場兩萬個陣眼被徹底清空!餘閑的聲波清洗陣列成了沒有子彈的空槍!”

佐高丸藤抿了一口香檳,眼神睥睨。

“華夏有句古話,叫一力降十會。在絕對的資本麵前,他那種裝神弄鬼的高維把戲,根本不堪一擊。”

佐高丸藤放下酒杯,下達指令。

“通知京城所有暗樁,取消撤退計劃!全部回到原位,繼續潛伏!我要讓他們在演唱會當晚,親眼看著餘閑的陣列失效,看著他淪為國際笑柄!”

“哈依!”

情報官們齊刷刷地鞠躬,指揮室裏氣氛變得輕鬆了起來。

他們根本不知道,此時的京城體育場內場,已經變成了一個足以將整個東京都震上天的超級聲學武器庫。

橫店影視城,某抗倭神劇劇組。

李瑤穿著滿是泥水的破棉襖,躺在臭水坑裏。

導演剛喊了“卡”,放飯時間到了。

李瑤艱難地爬起身,走到角落裏,掏出那個偽裝成口紅的接收器。

一條加密信息彈了出來。

【危機解除。司令官閣下已用三個億買空陣眼,破除敵方聲波陣列。全體暗樁原地待命。夜鶯特工表現優異,記大功一次。】

李瑤死死盯著那條信息,瞳孔劇烈震顫。

危機解除?

買空陣眼?

李瑤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一股難以名狀的恐懼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司令官閣下,您糊塗啊!

餘閑那種算無遺策的魔鬼,怎麽可能留下這麽明顯的破綻!

他故意放出消息,就是為了逼你們買空內場!

沒有平民在場,他就可以肆無忌憚地使用真正的大規模殺傷性武器!

李瑤想發報警告總部,但接收器已經因為進水徹底短路,冒出一股焦糊味。

她絕望地癱坐在泥地裏,看著天空。

完了。

大倭帝國在北方的整個情報網,全完了。

那個穿著老頭衫的男人,連一兵一卒都沒動,隻用了一張廢紙,就騙光了帝國三個億的經費,還要把帝國最精銳的特工全部送進地獄。

江城西郊,野豬溝廢棄采石場。

太陽漸漸偏西。

餘閑蹲在泥巴岸邊,嘴裏叼著一根不知從哪拔來的狗尾巴草。

整整四個小時。

水麵上的七星漂穩如泰山,連一絲晃動都沒有。

餘閑的耐心已經到了極限。

“這水坑絕對是死的。”餘閑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土,“連個蛤蟆都沒有。大富,收竿,回家。”

王大富趕緊跑過去拿抄網。

就在餘閑準備伸手去提那根九塊九的玻璃鋼手竿時。

“嗖——”

水麵上的七星漂,突然毫無預兆地黑了下去。

速度極快,甚至在水麵上拉出了一道細小的漩渦。

有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