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都,地下五十米情報中心。

佐高丸藤握著衛星電話的手背青筋暴起。

電話那頭,背景音嘈雜無比,伴隨著泥水濺躍的聲音和遠處導演聲嘶力竭的怒吼。

“司令官閣下……”

李瑤的聲音聽起來虛弱又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崩潰。

“我現在正躺在橫店最臭的一個水坑裏,身上蓋著三層發黴的破棉襖。”

“剛才一個群演路過,一腳踩在了我的肚子上,我不僅不能喊,還得配合他翻個麵,露出一臉死不瞑目的表情。”

“這種‘服從性測試’,真的有必要做到這種程度嗎?”

佐高丸藤聽著電話裏傳來的淒涼控訴,眼眶竟微微有些濕潤。

他猛地從指揮椅上站起,對著辦公桌上的衛星電話,神色肅穆地行了一個標準的大倭帝國軍禮。

“夜鶯,請務必忍受!”

“那個男人不僅看穿了你的身份,還在用‘第一集被炸死’這種極端的手段警告帝國。”

“你現在的每一個動作,都是在為帝國爭取戰略緩衝時間!”

“為了大倭帝國,請你務必把這具‘屍體’演好!”

“帝國將銘記你做出的所有犧牲!”

佐高丸藤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打磨過,透著一股悲壯的使命感。

“哈依……”

李瑤掛斷電話,目光呆滯地看著頭頂飛過的航拍無人機。

“卡!”

“那個死屍,說你呢!看什麽看?你特麽還打電話?!”

“你特麽第一集就被炸死了,死透一點!能不能專業點!”

導演拿著大喇叭,指著李瑤的鼻子瘋狂咆哮。

李瑤屈辱的閉上雙眼,任憑混著火藥味的泥水灌進耳朵裏。

為了帝國,她必須成為整個橫店最完美的屍體。

江城,金水灣一號別墅。

餘閑舒舒服服地躺在後院的太師椅上,手裏端著一杯泡著枸杞的保溫杯。

“爸。”

王大富扛著一個巨大的戰術背包從前院跑過來,滿頭大汗。

“楚鋒來電話了!”

“他說深海雷神溫壓彈已經裝車,東海艦隊三艘052D驅逐艦隨時待命。”

“問咱什麽時候出發去炸那片暗礁?”

餘閑喝枸杞水的動作一頓,滿臉嫌棄地翻了個白眼。

“去個屁!”

餘閑把保溫杯重重磕在茶幾上。

“兩枚溫壓彈下去,別說暗礁,連海底的淤泥都得被燒成玻璃!”

“老子去那釣什麽?”

“釣熟透了的烤蝦米嗎?”

“告訴小楚,演習取消!”

“老子最近修身養性,不出海了!”

“好嘞!”

“我這就回了他。”

王大富連連點頭。

餘閑歎了口氣,揉了揉太陽穴。

這幫軍方的人腦子都有坑,釣個魚非要搞得跟打第三次世界大戰一樣,這日子真是一天都過不下去了。

“餘先生。”

汪菲提著一個銀色的行李箱,從二樓緩步走下來。

她今天換上了一身極其幹練的黑色風衣,腳上是一雙平底馬丁靴。

“你要走?”

餘閑眼睛一亮,差點沒從太師椅上蹦起來。

汪菲走到餘閑麵前,深深鞠了一躬。

“是的,餘先生。”

“我的全國巡回演唱會,一個月後在京城首站開幕。”

“我得回京城進行全封閉彩排了。”

“之前我跟您提過,我想帶茜茜一起參加全國巡演,讓她也上台見見世麵。”

“隻是……陳姐說,十萬人的體育場,必須有一首能鎮住全場、產生靈魂共鳴的壓軸曲。”

“我……我寫不出來。”

餘閑愣了一下。

壓軸曲?

這還不簡單。

為了能讓這個製造噪音的女人趕緊滾蛋,還自己一個清靜的躺平生活,餘閑隨手在茶幾底下翻了翻,扯出一張墊過魚餌、還沾著幾點幹涸枸杞水的超市宣傳單。

他掏出那支用來記釣位的圓珠筆,在宣傳單的背麵龍飛鳳舞地畫了起來,一邊畫一邊還因為手上的魚腥味而皺眉。

不到兩分鍾,他把那張皺巴巴的傳單拍在汪菲麵前。

“拿去。”

餘閑打了個哈欠,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

“壓軸是吧?”

“這首夠你壓到下輩子了。”

“剩下的兩首等我釣魚有靈感了再說,省得你們總惦記我這點存貨。”

“唱完趕緊走,別耽誤我睡午覺。”

汪菲雙手微顫,像是在承接神諭一般捧起那張沾著魚腥味的傳單。

紙上隻有極其潦草的簡譜,最頂端歪歪斜斜寫著兩個字:《如願》。

汪菲的視線落在歌詞上:“山河無恙,煙火尋常……”

嗡的一聲,汪菲隻覺得耳膜鼓脹,整個人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忘了節奏。

還要再創作兩首?

之前的《開門見山》是斬斷敵方聲呐的利刃,現在給的《如願》是守護山河的重盾,餘先生竟然還隨口承諾要再給兩首?

這哪裏是寫歌,這分明是餘先生覺得國防力量還不夠飽和,打算再補發兩枚戰略級核彈啊!

她懂了!

《開門見山》是雷霆之怒,而這首《如願》,是盾,是餘先生對這片華夏山河的終極庇護!

“餘先生……您的恩情,汪菲粉身碎骨難報!”

汪菲聲音哽咽了。

“這首歌的編曲……該怎麽做?”

“大氣一點。”

餘閑隻想快點把她打發走,隨口胡謅道。

“弦樂給我鋪滿,大提琴小提琴全上,最後一段加個百人童聲大合唱。”

“怎麽宏大怎麽來,必須給我覆蓋全場十萬人的耳朵,聽明白了嗎?”

覆蓋全場十萬人!

弦樂鋪滿!

汪菲瞳孔猛地收縮,眼神中燃燒著前所未有的狂熱。

“明白了!”

“我絕不會辜負這首‘終極防禦陣列’!”

餘閑嘴角一抽。

“什麽陣列?”

“你別成天學楚鋒。”

“趕緊走!”

三天後。

京城,星皇娛樂總部大樓。

剛從橫店“死”回來、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李瑤,穿著一身寬大的保潔服,正推著清潔車在走廊裏拖地。

這是陳姐給她安排的新工作,連進練習室的資格都被剝奪了。

李瑤麻木地擰幹拖把,耳朵卻本能地貼在會議室虛掩的門縫上。

裏麵傳出陳姐和幾個頂尖編曲師激烈的爭論聲。

“不行!”

“弦樂的厚度還不夠!”

陳姐拍著桌子。

“餘先生的死命令,必須鋪滿!”

“這首歌要在下個月的十萬人體育場進行首次實戰部署!”

“可是陳總!”

首席編曲師滿頭大汗,急得直拍大腿。

“如果按照這個頻率和厚度疊加弦樂,再加上百人童聲合唱的共鳴,在十萬人的封閉場館裏,音場會徹底失控的!”

“這種極端的低頻疊加,會引發場館結構的物理共振,回聲能把人的耳膜震穿!”

“那是你們的技術問題!”

“必須做到!”

陳姐冷酷地下達指令。

“餘先生說了,這首歌叫《如願》。”

“核心理念是‘山河無恙,徹底清空一切威脅’。”

“就算把體育場的頂棚掀了,也必須達到他要求的無死角覆蓋率!”

門外,李瑤手裏的拖把“啪嗒”一聲砸在地上。

十萬人的封閉場館?

極端的低頻疊加?

引發場館結構的物理共振?

作為一個受過頂級聲學分析訓練的特工,李瑤的專業雷達瞬間將這些碎片信息拚湊出了一種極其禁忌的武器——高頻次聲波共振清理器!

山河無恙……徹底清空一切威脅……

李瑤的指尖冰涼,冷汗瞬間浸透了保潔服的後背。

我懂了!

這根本不是什麽演唱會!

這是一個針對京城所有潛伏間諜的“定向清洗陣列”!

隻要那個特定的低頻一響,所有被鎖定的特定腦電波頻率的人,大腦都會在瞬間被震成漿糊!

餘閑……你這個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