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打手隻有老家有。

隻是老家的那兩位‘打手’是自己人。

於是,她便又將老家叔祖父的事情,跟小四和小五重提了一遍。

當然,順帶著,還補足了之前在馬車上,沒有來得及跟蕭扶萸和蕭芊荷提及的,她要接這兩位老人過來的,真實意圖。

“白日在宮裏,我已經跟皇後娘娘言明此事,皇後娘娘已經應允,所以你們直接回去接人便是。

至於為何非要你們千裏迢迢接叔祖父和叔祖母過來,理由很簡單,芸書院那位慣會倚老賣老,動不動還會裝個暈。咱們真要對她動手,一定會落個不孝的罵名。

可叔祖父和叔祖母不會,打了,罵了,也不過是三位老祖宗在家裏‘鬧著玩’兒,大家都老,也就誰都倚不了老,也賣不了老了。”

要說皇後娘娘能應允得這樣痛快,還多虧了鶴玄舟的那袋玉肌丹。

世間女子皆愛美,宮裏的女人,對容顏常駐的執念,隻會更重,更深。

因而她將玉肌丹獻上時,皇後娘娘除了高興,更多的,卻是對她的打量,不是打量她這個人,而是在打量著她與鶴玄舟的關係。

顯然,在皇後娘娘看來,鶴玄舟能將這麽重要的丹丸讓自己代為獻上,便表明了自己與鶴玄舟的關係匪淺。

為此,皇後娘娘是看在鶴玄舟的麵子上,給自己行的這個方便。

雖說,她要接兩位五六十歲的老太太和老太爺過來榮養,本也不算是什麽大事……

但,天家多猜忌。

何況當今聖上還是那樣得的皇位,因而京中任何一點不起眼的動向,他都能朝著對方是不是要‘造反’的這個方向想。

不過,鶴玄舟此舉,相當於給自己做了個背書。

帝後信他,因而才會‘信’她。

看來,這位國師大人,無論是敵是友,也必須是‘友’。

她得尋機再會會……

不過,當務之急,還是回宜寧老家接人之事。

她又說:“叔祖父和叔祖母在老家就是土財主,有錢有閑,有人伺候,還無人敢管,過的日子那叫一個滋潤。

是以,便是咱們親自上門去請,人家也不一定會想來,畢竟,二老和咱們這邊雖有聯係,但卻談不上什麽感情,人家來了,還是個‘客居’,未必會同意上京。”

“不過,他們在家千般好,萬般好,卻著實是寂寞了些,享不了兒孫繞膝之福。上京便不同了,直接多了五個孫子孫女,還有一個王妃兒媳婦,這往後日子啊!便是想要寂寞都不行了!”

蕭小四:“可是長嫂,隻憑這個,叔祖父和叔祖母也不可能上京來的吧?畢竟,咱們又不是他親生的孫兒,終歸是隔了一層,人家幫忙是情份,不幫也怪不著他們。”

虞柒柒:“所以,隻讓家中下人或者管事去接,是肯定接不來人的,必須你們兄弟倆親自去接。

你們年紀小,又是千裏迢迢而去,路上肯定得吃不少苦,到時候,見到二老直管哭,大哭特哭,這樣才管用。”

“啊?要哭嗎?”

小四有點不願意,他長大了,信奉男子漢流血不流淚那一套。

虞柒柒便道:“不信你們問問咱家小六,哭起來管用不管用?”

“管用噠!管用噠!”

終於問到她頭上了,且還是她會回答的問題,蕭小六十分激動,手舞足蹈的:“在宮門外,我們在車裏哭,那些大人就好同情我們,都罵靖遠侯府。後來在宮裏,我們跪著跟皇後娘娘哭,皇後娘娘就說要罰老太太,還賞了我們好些好東西……”

“這,不一樣吧!”

“是不一樣,所以,哭也得講究方法,你們倆個跟叔祖父叔祖母哭的時候,也要講究方法。”

然後,虞柒柒教他倆:“比如,在叔祖父跟前,小四得哭你祖父沒了,你父親沒了,你大哥也沒了……家裏,從三年前開始,九歲的你就是大房的頂梁柱。你哭你想進西山大營,可二哥不幫著引薦,三哥說沒有門路,二叔說幹涉不了,三叔說不關他事……”

“至於小五,你就哭你想練武無人啟蒙,想學文,無人請先生,想進學堂,卻被你二哥說讀書不如狂青樓,再把你吃花酒的事情,都好好跟你叔祖父哭一哭。”

別的就算了,這個……

小五一提就臉紅,但他隱約也明白長嫂此言何意,所以即便是不好意思,卻也沒有抗議。

“哭完了叔祖父,你們還得哭你們叔祖母和堂姑姑……”

虞柒柒再教他們道:“這邊,你們得哭我無用,一介商女,嫁入王府卻立不了足,老太太搶了我的掌家之權,奪了我的嫁妝。二嬸和三嬸聯手打死了我的丫鬟,發賣了我的奶娘,現在還打你們的六妹妹,插手你兩個姐姐的婚事……”

“你們還不知道吧?二嬸給你姐姐相看的對象都是些什麽東西?五十歲的鰥夫,四十歲的家暴男,三十歲的龍陽君,還有二十歲就染了花柳病的小侯爺。”

小四和小五齊齊驚了:“什麽?”

蕭芊荷更是嚇得緊緊拉住了姐姐的手:“二姐姐,這是真的嗎?”

蕭扶萸不語,隻是眼眶也紅了。

蕭小四不行了,握著拳頭又想往外衝:“我找他們去……”

“站住!”

虞柒柒大喝一聲:“我方才說的話都白說了嗎?”

小四也紅了眼睛,氣得直哆嗦:“可是,他們怎可這樣對二姐姐?他們……他們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嗎?”

“對,他們的良心,早就讓狗吃了。”

虞柒柒盯著小四和小五:“所以我們需要幫手,強有力的,壓得住他們那群狗雜碎的幫手。

那些知情識理,好講大道理的族老們,一個也靠不上用,咱們得找真正會心疼你們姐妹之人,而叔祖父和叔祖母,會心疼你們的,隻要你們懂得怎麽哭。”

“這個三姐姐最會了,讓三姐姐教……”

這一次,就連蕭芊荷都沒有再怪六妹妹說她愛哭,隻是一握巾帕,紅著眼道:“好,我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