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姐弟雖各有毛病,但卻能彼此珍視、同心同行。
虞柒柒頗感欣慰……
便是在這時,香姑姑來報,她大嫂夏氏,又來了。
按理說,哥嫂就算是惦記她,也不該來王府這麽頻繁。
倒不是說有何不妥,而是她大哥大嫂很忙的,哪可能一點小事就總往她這兒跑?
定然有事!
果然,夏氏一進門,便左右看了一眼。
虞柒柒想了想,直接給香姑姑遞了個眼色,香姑姑便領著所有下人,都走了,但蕭家五姐弟,都還在。
夏氏見狀,又衝她擠了擠眼睛。
虞柒柒這時卻捏了捏懷中小六的耳朵:“隻聽,不說,懂不懂?”
早前她一哭封神,早已收服了這個家中最皮的小幼妹。
小六聽話,用力點頭。
還用短胖的小手,緊緊捂了嘴,意指她現在沒有嘴巴了,說不了話。
虞柒柒眯眼笑笑,這才轉頭對夏氏道:“嫂嫂,弟弟妹妹們雖還小,但也不是外人,有些事情,他們知道了可能會壞事,不知道,可能更壞事。”
夏氏還在猶豫,蕭家四個大一點的姐姐弟弟,已都正襟危坐,小臉嚴肅地看向了她。
夏氏雖是商戶之妻,但她夫君畢竟是皇商。
也是有眼界的女子,一看這幾個孩子的表情,便知妹妹所言非虛,都是心有溝壑的孩子。
但,真要說嗎?
見她如此猶豫,蕭扶萸剛想主動說帶弟弟妹妹們離開,便是在這時,夏氏開了口:“昨夜,京兆府有一路兵丁,假扮山匪,要去燒了咱們家的庫房。”
“什麽?”虞柒柒一下子站了起來。
夏氏忙道:“沒出事兒,你別急,先聽我說完。”
“是皇城司的巡夜隊聽到動靜,趕過來將山匪全抓了,咱家的庫房沒事兒,隻是守庫的幾個夥計,受了些傷。”
“這麽巧?”
夏氏撇嘴:“他們說是巧,但我和夫君可不信,畢竟,那些山匪被抓後,一個個全都咬破牙齒內的藏毒,全都死了。”
虞柒柒道:“山匪懼都是貪生怕死之徒,怎可能就這麽咬毒自殺?這種,是死士的做法。”
夏氏:“可不說呢!夫君也覺得不對,便找了找皇城司的門路,傳回來的消息便是,那些山匪,都是京兆府的兵丁,被抓後怕查出背後主使之人,不死也隻能死。”
虞柒柒明白的。
陸昀此人,睚眥必報,又心狠手辣。
手下辦事不利,還被皇城司的人給抓住。
皇城司那是什麽地方?
依祖宗法,不隸台察,也不受三衙轄製,是直屬皇帝的特務機構,負責宮禁宿衛和刺探情報。
進了皇城司,不死也得脫層皮。
哪怕能活著回去,陸昀這邊也不可能放過,隻會死得更慘。
所以,那些兵丁便寧可咬毒自盡。
可是……
那可是京兆府的兵丁。
他竟敢公兵私用,更將這群朝廷戍衛馴得如狼似虎、死士一般。
這般行徑,光是想一想便令人背脊發涼、心驚膽寒……
從前,她是多麽眼盲心瞎,才會連他是這種人都看不出來啊!
可少時情誼還在,陸昀又屢次救自己性命,他甚至還是自己同床共枕的駙馬,她對他不設防,也是因為當他是家人啊!
到底是自多作多情了。
前世,也不知道他在背後笑話過自己多少次蠢……
真是想想就心梗!
她不知,自己想得太深,手也不自覺地按在了心口處。
小六一直坐在她腿上,這時感覺到了,嚇得大叫:“長嫂,你腫麽啦?不舒服嗎?”
“呃……沒事,就是感覺快被自己蠢哭了……”
這……
眾人一聽,被蠢哭,倒是個挺新鮮的說法,隻是方才夏氏所言之事,與她毫無幹係,怎麽就被蠢哭了?
“嫂嫂,京兆府的人該是衝著我去的,是我思量不周,該早些提醒你和大哥的。”
這一說,夏氏便懂了:“哪是你沒有提醒啊!你那天晚上……算了,還是我和夫君大意了,那麽大一批貨,便不是那些人,也會有同行的冤家死盯著,本就該更小心一些。”
說罷,夏氏又慶幸地笑:“不過,還好沒事兒,且夫君也因昨夜之事心生警惕,今早便趕去了內織染局,隻待談妥,今明兩日,便可交貨,這貨隻要上交上去了,咱們家也就安生了。”
“怕是不太容易啊!”
“啊?”
虞柒柒憂心道:“隻是一個猜測!但,嫂嫂可知,這批貨訂得比往年多了一倍?”
“知是知道啊!但是……”
忽而,夏氏也想到了什麽,臉色頓時煞白一片:“不會吧?要是內織染局還和往年一般,隻收一半的貨,那另一半貨,豈不是砸在咱們手裏了?唉呀不行,我也得趕緊回家等你大哥的消息。”
說罷,夏氏竟再坐不住,匆匆便要走……
可這時,三小姐蕭芊荷突然道:“夏嫂嫂且慢!”
夏氏腳步一頓,疑惑看她。
其實,聽蕭芊荷喚這一聲嫂嫂,她心情還是很有些激動的。
畢竟,蕭芊荷乃王爺的親妹妹,妥妥的王府貴女,身份上是很尊貴的,人家能跟著王妃喚她一聲嫂嫂,那真是給足了顏麵。
也足見其沒拿自家妹子當外人。
頓時,她心裏對蕭家的幾姐弟印象更好,語氣也更加溫和:“三小姐,您叫住妾身,是有何吩咐?”
“沒有沒有,我沒有什麽吩咐的,隻是……突然想到一件事。”
她性子軟,又容易害羞。
被大家一盯,她臉紅如血,幾乎要徹底低下頭去。
可她實在又是玲瓏剔透,冰雪聰明,幾乎立刻就抓到了一個可能是關鍵的重點。
不說出來,她害怕會誤事兒:“是三嫂嫂那邊,那日我與六妹妹到趙家赴宴,隱約聽到她與娘家嫂子有提到一批雲錦蜀緞,夏大哥這邊要交付內織染局的貨物,不會正好是雲錦蜀緞吧?”
夏氏大驚:“你沒聽錯?”
蕭芊荷極為肯定:“雖隻是隱約聽了一句,但肯定是雲錦蜀緞,不會錯的……”
這一次,夏氏臉色徹底慘白,她深吸了一口氣道:“王妃,我得先回去了,之後家中若有消息,會派管家過來送信。”
說罷,她竟連跟其他人告辭的客套話都沒講一句。
便匆匆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