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醫來瞧過,說了一些可說可不說的廢話。

一言概之,老夫人這是氣著了……

這還用他說?

何止是老夫人氣著了,全家除了大房那邊,二房三房,從上到下哪一位沒氣著?

他們這一回,可謂是元氣大傷。

更叫他們不安的是。

三房的兒子蕭湛羿,剛從外間打聽到了靖遠侯府那邊的動靜:“靖遠侯回府後就動了大怒,暴打侯夫人一頓後,將其送入佛堂,說是禁足三年,以後隻能吃齋念佛,還不給人伺候。

至於她那個兒媳李氏,直接休書一封,要被趕回李家了。

亂說話的孫小姐,還發著燒,便直接被毒啞,聽說是連夜送到莊子上自生自滅了。”

太嚇人了!

此言一出,莫說是屋內眾人了,便是還在病**哼哼的老夫人,這時也不哼哼了。

伸手,就著小丫鬟的手緩緩坐起。

老太太頭上束著抹額,對兒孫招了招手,示意他們全都過來說話。

可大家人是過來了,卻一個個沒有靠太前。

一開始,老太太還沒明白是什麽意思,等反應過來時,氣得一枕頭就砸向了兩個兒子:“你們……你們這就怕我克你們啦?我是你們的老娘,我能害你們嗎?”

蕭老三心裏想的卻是:那克不克的,也不是您能控製的,要能控製得了,您舍得克死老大和大侄兒,還舍得克死老太爺麽?

但,心裏這麽想,嘴上卻道:“母親,兒子們沒有那個意思……您別氣別氣!”

蕭老二則是聰明地轉了個話題,歎道:“母親……咱們這回是偷雞不成蝕把米,虧大了啊!不過,那女人一裝就是三年蠢,心機之深沉,日後,咱們可全都得小心了!”

果然他這麽一說,老夫人的注意力便直接被拉了回來。

她咬牙切齒:“那個賤婦,咱們確實都叫她給騙了。”

二夫人這時道:“母親,這下可如何是好?您被禁了足,管家權也都交出去了……”

一提這個,老太太又要生氣:“你們還好意思說?方才她要收我管家權的時候,你們怎麽沒一個反對的?”

二老爺說:“母親,那可是皇後娘娘的意思,兒子們反對了,有用嗎?總不能違旨不遵吧?”

老太太:“你當我真老了,不知道你們是在嫌棄我,怕我真的克死你們嗎?”

二老爺不說話,其他人也跟著裝死……

老夫人氣得直捶床,但到底都是她親生的,再生氣,也不可能真打罵,隻順了順氣道:“好在,這個家反正也空了,管家權交給她也正好,我倒要看看,她偌大王府的天窟窿,她要拿什麽來填?且等著看吧!哼!”

二夫人雖不管家,但也懂這裏麵的關竅,第一個就反應了過來:“母親,您的意思是……”

三老爺卻搖搖頭說:“母親,您是不是忘了她姓虞?莫說是咱們王府的天窟窿原本也沒那麽大,便是真有天那麽大一個窟窿,那可是皇商虞氏啊!填上,也不過就是一船貨的事兒。”

“那不是正好?”

老太太冷笑:“家不用管了,心不用操了,但那賤婦還得養著王府上下幾百口。”

三老爺想了想,覺得也是這麽個事兒。

頓時,直接便笑了。

而他這一笑,王府的“人、財、物、事、規”便連夜都交接給了虞柒柒。

這不交則已,一交……

虞柒柒當真是要被氣笑。

蕭湛南才死了三年,這偌大一個王府,竟被掏成了一個空殼子。

表麵花團錦簇,實則漏成了個大篩子。

簡單來說,王府這三年來,一直處於入不敷出的狀態中,進項少,出項多。

但王府的開銷,卻是一年大過一年……

什麽老太太的各種補品,頭飾,新衣。

什麽二房三房的老爺買古董,置田地,購房產。

還有二房三房的公子們雖然沒有從公中支走大量的銀錢,但逢年過節,給上官,朋友,同僚送年禮,節禮,壽禮,都是從公中的庫房直接拿。

甚至連二房三房的夫人小姐們,也從公中支銀各種訂頭麵,買珠寶,便是連香脂,一個月都要用百兩銀。

一年而已,公中的銀子便被支光了。

第二年,所有的開支,便都是從虞柒柒的嫁妝裏走了。

今年是第三年,她的嫁妝現在除了鋪子,田地,連庫房都快要被搬空了……

這些人,不能說是貪婪,簡直是吸血鬼。

可他們交還賬冊時居然還理直氣壯,甚至還大有一副坐等著看她好戲的樣子。

人在無語的時候,真的會笑呢!

但她這一笑,蕭家的五小隻,就都嚇壞了。

因為美則美則,就是瘮得慌!

“長……長嫂,你別笑了,好嚇人!”最先開口的,是虎頭虎腦,還不太擅長看人臉色的蕭小六。

她其實也怕,但還是壯著膽子說了這一句。

虞柒柒果然不笑了,然後,衝她招了招手。

蕭小六噠噠噠噠跑到長嫂身邊,虞柒柒抱過她坐在自己腿上。

蕭小六嚇了一大跳,但很快就小臉紅紅,開心地坐著不動了。

見她很乖,虞柒柒便捏了捏她肉嘟嘟的臉,問蕭扶萸幾個:“都看明白了嗎?”

問罷,她也沒等幾姐弟回答,直言道:“這管家權接了還不如不接,咱們又被坑了。不過,也不全是壞事,既然王府沒錢了,那就……按沒錢的方式過吧!從明兒個開始,節衣縮食,我倒想看看,他們養尊處優了這許多年,能吃幾天這樣的苦。”

蕭小四第一個激動地嚷出了聲:“就這樣?”

他雖不通家事,也看不太懂這些帳冊,但方才二姐姐三姐姐悄悄跟他和小五講了一些,他聽完真是殺人的心都有了。

結果,長嫂這是又要讓他們‘忍’了嗎?

虞柒柒瞥了沉不住氣的少年一眼,倒是難得地好耐心:“當然不止這樣,可是,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你總不會覺得,我進宮見了一次皇後娘娘,得了點賞,回來就有本事一巴掌按死那兩大家子人了吧?”

蕭小四:“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氣不過,好想揍他們。”

虞柒柒:“你連我都打不過,又揍得了哪個?”

殺人誅心!

蕭小四直接蔫巴了。

虞柒柒卻又道:“要揍他們,也不是非得你親自動手的。”

蕭小四猛一下又抬頭:“那去找人揍?找比我更厲害的打手來幫我揍?”

“不錯!”

虞柒柒一錘定音:“所以你帶著小五,回一趟宜寧老家吧!越快越好,最好明天就走……”

蕭小四和蕭小五:“……蛤?”

不是在說找打手的事情嗎?怎麽突然又要他們回老家?

打手隻有老家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