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鎔一眼看穿沈知淵的心思。
都出來滑雪了,哪有什麽十萬火急的事兒?
歸根到底還是嫉妒,沈知淵對沈知蘊的占有欲遠超過他的想象。
“她一個人不安全。”
宗鎔說道:“有事晚上再談也不遲,白小姐呢?大哥不陪著她嗎?”
“有什麽不安全的?她十一二歲就學會滑雪了,是我親自教的,她的滑雪技術隻會在你之上,用得著你操心?”
沈知淵湊近宗鎔。
“你就不想扳倒你家老爺子?”
宗鎔聞言,鏡片後的眼睛微微一聚。
“知蘊,你自己去玩會兒,我與宗鎔談點事情。”
趁著這個機會,沈知淵笑著對沈知蘊揮揮手。
沈知蘊自然應允,揮揮手,很是瀟灑踩著滑板走了。
“咱們談個條件吧。”
進了貴賓休息室,沈知淵單刀直入。
“我幫你扳倒宗慶同,你和知蘊離婚。”
宗鎔不置可否,點燃一根煙深吸一口,說道:“不用大哥幫忙,我也有辦法扳倒他,隻是多費些時間罷了。”
隻見沈知淵嗤笑一聲。
“你知道劉春瑤懷孕了嗎?你猜,是誰的種?”
宗鎔的神色略微凝固,眉頭蹙起,片刻一聲冷笑。
總不能是薛輝的。
“宗慶同為了給宗律留下後代,真是煞費苦心,你不配合,他就自己上陣,真是難為他這個老頭子了。”
沈知淵一臉嘲弄的笑。
“不知道是親自上陣,還是借用了高科技。”
但不管如何,劉春瑤懷孕了,再過幾個月,宗律就有了後代。
“所以我要是你,我一定趕在劉春瑤生產之前扳倒宗慶同這個老東西……最好,劉春瑤肚子裏的野種永遠別出世。”
沈知淵笑得陰狠暴戾。
“論起來,你在這方麵遠不如我,畢竟我那幾個叔叔伯伯,都是被我親手除掉的,而且毫無痕跡。”
宗鎔手裏的煙已經燃盡,他重新點燃一根。
“代價呢?就是我和沈知蘊離婚?離婚之後,你打算怎麽安排她?”
“那就不勞你操心了,我自然有我的打算。”
沈知淵的聲音冷淡平靜。
等沈知蘊離婚之後,他會送她回到意大利,這幾年來,他一直在將事業重心往歐洲那邊轉移。
待塵埃落定,他也出國,告訴她身世,然後娶她……
沈知淵點燃一根煙,笑著說道:“反正再過一年多,你們也會離婚,不過是將時間提前一些,但你得到的好處卻是翻倍的,你不吃虧。”
“那如果我說不呢?”
宗鎔說道:“如果我改變主意,這輩子都不和沈知蘊離婚,我偏要與她過一輩子,偏要生兒育女白頭偕老呢?”
沈知淵嘴角的笑陡然凝固,下一刻踹翻了茶幾。
“你想都別想!”
就在他的拳頭差點落到宗鎔臉上時,門忽然被推開,是沈知淵的秘書。
“沈總,二小姐出事了!”
半個小時之前,沈知蘊進入了叢林滑雪區,這裏人更少,也更安逸自在。
她沿著滑雪道慢悠悠滑行,時而拿出手機拍攝雪景,以至於有四個人跟隨在她身後。
就在她途徑一處陡坡時,身後四人忽然踩著雙滑板疾馳而來,其中一人猛撞在沈知蘊胳膊,將她的手機撞飛出去。
沈知蘊先是一驚,下意識要斥責對方的“莽撞”,但很快,她發現事情不對勁。
第六感告訴她,這四個人來者不善。
不再糾結那個落入雪中的手機,她扭頭就往沒有開辟的野坡飛速滑去。
果不其然,這四個人也緊跟上來,對她左右夾擊,數次意圖將她撞飛到坡下。
此時夕陽即將墜落,漫天的晚霞如火如荼,是滑雪場景色最美的時刻,不遠處有落日音樂會,歌聲與尖叫聲此起彼伏。
而沈知蘊繃著臉,飛快穿行在荒無人煙的野坡上,一次次驚險甩開對方的追逐甚至撞擊。
她對自己的滑雪技術很有信心,她追逐著音樂會的位置,往人最多的地方急速滑行。
而對方也察覺到她的意圖。
他們甚至不再演了,其中一人從腰後抽出鋼管,狠狠砸向沈知蘊。
沈知蘊勉強躲過一擊,卻不料另一人從身側偷襲,鋼管砸在她後背,將她瞬間砸倒在地。
劇痛讓沈知蘊有短暫的意識喪失,但求生的本能又迫使她快速清醒。
在對方意圖抓住她的瞬間,她從腋下溜走,踩著滑雪板蛇形走位,再一次從敵人手中逃脫。
但同時,她也被迫改變路線,錯失衝向人群的機會,隻能向著更偏僻更危險的野坡疾馳而去。
對方顯然沒料到這個女人如此難纏,滑溜如泥鰍,一次次從他們手中逃脫。
“老二,給那女人打電話,讓她加價!”
沈知蘊與對方的距離不太遠,正好聽清他們的談話。
“一百萬太少了,再加一百萬,否則我們馬上撤……你可得想清楚,一旦她活著回到滑雪場,那你們可就完蛋了。”
“不是你的主意?我管你是誰出的主意,反正我記得你們的特征,你穿粉色滑雪服,給你出謀劃策的女人穿紫色滑雪服,你們都是從深城來的吧?”
“同意加錢了?你看,你早點說,咱們也早點辦事,放心吧,今天她肯定得死在這裏!”
……
四人收起手機對視片刻,加速朝沈知蘊的方向追去。
沈知蘊要是還猜不出是誰要她的命,那她就真是個傻子了。
佛羅倫薩那一次車禍沒要了她的命,薛黎又在滑雪場故技重施,但她再也不會讓她得逞了。
四下環顧,沈知蘊的麵前有兩條路。
一條是順著野坡一直往下,直到最後被這四個人追上。
另一條路則是不遠處的山崖。
她對這裏的地形不熟,不知道山崖下是什麽情況。
但不管什麽情況,也比坐以待斃強幾百倍。
沈知蘊忽然改變了路線,朝著山崖的方向滑了過去。
身後四個人大驚失色。
“她是在找死嗎?怎麽往那邊拐去?”
“怎麽辦?還追不追?”
……
就在這四人猶豫不前的間隙,沈知蘊已經衝到山崖前。
她在夕陽最後的餘暉裏回頭望,嘴角勾著一抹從容淡定的笑,毫不猶豫地,彎腰屈膝衝下山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