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鎔得知沈知蘊失蹤的那一刹那,他的心墜落穀底。

“還愣著幹什麽?快找人啊!”

沈知淵的表情不比宗鎔好到哪裏去。

他在怒吼咆哮,不管不顧往外衝,以至於被茶幾絆倒重重摔在地上,卻不覺得疼,爬起來繼續往外跑。

“宗俏和薛黎呢?”

宗鎔嘶聲問道,語氣是秘書從未見過的幽冷狠戾。

“小姐和薛小姐自稱身體不舒服,已經去更衣室換衣服,準備回酒店了。”

聽到這話,宗鎔直奔女更衣室,不在乎一眾女人的尖叫與怒罵,找到了坐在椅子上發呆的薛黎。

“阿鎔,你……”

薛黎被突然出現的宗鎔嚇了一跳,她正要開口說話,卻不料宗鎔狠掐住她的脖子,直接將她整個人提起,摁在了牆上。

“沈知蘊呢?你們把她弄到哪裏去了?”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薛黎起初還佯裝鎮定和宗鎔對視,但不過十幾秒,她就被他駭人的眼神嚇到,敗下陣來躲躲閃閃。

“我一直都和阿俏在這邊學滑雪,我笨學不會,連著摔了好幾跤,摔得渾身痛,所以準備回酒店了。”

“怎麽了?太太出什麽事了?”

薛黎被宗鎔掐得很痛,但她不敢掙紮反抗,隻是用柔弱可憐的眼神看著他。

“阿鎔,你什麽意思?你是在懷疑我嗎?”

宗鎔從沒有被薛黎的眼神欺騙過。

他收緊掐在薛黎脖子上的手,一字一頓警告。

“你最好祈禱沈知蘊沒有出事,否則薛黎,我會讓你加倍償還!”

正好宗俏進來,看到眼前的場景,嚇得直尖叫。

“哥,你幹什麽呢?你怎麽能這樣對待梨兒姐?”

宗鎔一把將薛黎甩飛出去,轉而抓住宗俏的手腕。

“你們怎麽對付沈知蘊的?從哪裏雇的人?一共幾個?”

宗俏是養在溫室裏的花朵,她被宗鎔保護得很好,根本沒見過疾風驟雨,更不知道自己的哥哥發怒是有多麽可怕。

此刻宗鎔那幾乎殺人的視線落在她臉上,像是鋒利的刀刃,一下一下割破她的血肉,她渾身止不住顫抖。

目光望向薛黎像是在求救,卻被宗鎔掐住下巴,強行扳過來與他對視。

“誰也幫不了你,你要是想自救,最好告訴我沈知蘊的下落,否則不用我動手,沈知淵會第一個殺了你!”

“你是我哥,你不會保護我嗎?”

宗俏下意識喊道,竟被嚇得瑟瑟發抖。

“沈知蘊是我妻子,可我沒保護好她。”

宗鎔怒吼道:“宗俏,說話,沈知蘊在哪裏!”

饒是薛黎多次阻止,可宗俏還是被嚇得慌神,結結巴巴說出了真相。

“哥,我隻是想給她一點教訓,我沒打算要她的命,是梨兒姐,哦不,是薛黎說斬草要除根。”

宗俏終於知道害怕,忍不住哭出聲來。

“她說沈知蘊要是活著回來,一定會知道是我在害她,她那麽會勾引你,到時候我肯定你沒好果子吃。”

宗鎔微微閉上了眼睛,語氣止不住顫抖。

“所以你就聽她的話,讓那四個人對沈知蘊痛下殺手?他們……打算怎麽讓她死?”

“偽造……偽造她滑雪出事摔死。”

不敢再看宗鎔的眼睛,也不敢再撒謊,宗俏嚅囁回答,又止不住哭出聲來。

“哥,我害怕,你別讓沈知淵殺我!”

宗鎔一把將宗俏甩在地上。

“那你最好祈禱沈知蘊還安然無恙,若她出事……”

若她出事,誰都別活,包括他自己!

宗鎔直奔沈知蘊失蹤的地方,途中,他接到一個電話,是他派去薛黎老家的人打來的。

“宗總,我在薛黎老家找到了一個文件袋,裏麵有許多照片,都是您和夫人從前的合照。”

聽到這話,宗鎔的心“轟”一下,像是被什麽炸過,身體乃至大腦,都是一片空白,空****讓他感到害怕。

“發過來。”

他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隻是遵循本能發布命令。

很快,手機在不斷震動,幾十條消息瞬間湧進手機裏。

宗鎔的手在顫抖,他點開對話框,隨意點開一張照片,瞬間淚目。

是加州落日下的草坪派對,戴著盲人鏡的他與沈知蘊並肩坐在草地上。

沈知蘊的眉眼間滿是笑意,歪頭枕在他肩上,而他一手端著酒杯,一手攬著她的肩,朝著鏡頭微笑。

他見過這張照片。

隻是照片被人處理過,枕在他肩上的人換成了薛黎。

原來,他的感覺從一開始就沒出錯,沈知蘊就是他苦苦尋找的小梨兒,她就是他愛到骨子裏的愛人。

可是真相來得太晚,他的小梨兒,現在生死未卜!

照片很多,都是他與沈知蘊的日常,他能清楚記得每一張照片當時的場景,都是他與她幸福的瞬間。

宗鎔加快了步伐,在落日餘暉裏,他的眼淚止不住滾落,一時竟踉蹌難行,重重摔倒在地。

雪場所有的工作人員已經聞訊趕來,幫忙一起找人。

宗鎔像是發了瘋,讓雪場進行廣播通知,誰能找到他妻子,就給誰一個億的報酬。

一時之間,雪場一片轟動,遊客們顧不上滑雪,紛紛加入到找人的行列中,整個雪場燈火通明人聲沸騰。

然而幾乎翻遍了雪場的每一個角落,都沒有沈知蘊的蹤影。

唯一的線索就是沈知蘊掉落在雪地裏的手機,在嚴寒溫度下已經關機了。

宗鎔茫然四顧,這天地茫茫,他的愛人又在何處?

此時,沈知蘊躺在一處雪窩裏,渾身疼得厲害。

她不知道該說自己運氣好還是差。

那處山崖雖然坡度很陡,但還好積雪很厚,她踉蹌往下滑,竟然勉強脫險,將那四個人甩開了。

隻是這裏地形複雜。

她在下滑過程中撞上石頭,整個人被摔飛,身體不知道撞傷哪裏,疼得幾乎讓她無法呼吸。

暮色四合,漫天繁星,沈知蘊的周遭一片空茫冷清。

她並不覺得害怕,隻是很冷,冷到她想要閉上眼好好睡一覺。

夢裏,她在加州如火的落日下,在一處寬敞的院子裏,愜意又自在。

滿院子都是燒烤的香味,她趴在宗鎔的背上,雙臂摟著他的脖子,一下一下親吻他的臉龐。

“等等,馬上就好。”

宗鎔戴著盲人鏡,尋找著她的唇,溫情脈脈落下一個又一個吻。

“小梨兒,等我治好了眼睛,我們就結婚好不好?”

茫茫雪地裏,沈知蘊陷入昏迷之中,眼角湧出淚水,被瞬間凍結成冰,像是一枚珍珠,滾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