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到宗鎔的那一刻,薛黎臉上的笑僵在嘴角。
宗鎔沒穿與她同款的滑雪服,而是和沈知蘊一樣,穿著從雪場租來的滑雪服。
他一個有潔癖的人,竟然願意用租借的裝備?
薛黎的手死死攥住滑雪杖,臉部的肌肉止不住抖動。
“哥!你的衣服呢?你不嫌髒嗎?怎麽能穿這個!”
宗俏氣的尖叫,扔了滑雪杖奔過去,聲音都扭曲了。
“沈知蘊,你又對我哥說了什麽?是不是你逼我哥換衣服的?”
“你以為你姓沈就了不起?我告訴你,別人怕你,我可不怕,我今天還非得收拾你不可!”
她不敢朝神色陰鬱的宗鎔發火,於是將怒氣盡數發泄在沈知蘊身上。
一邊罵,竟意圖動手扇沈知蘊耳光。
沈知蘊神色防備,她雖然不想和宗俏計較,但如果對方敢動手,她也絕對不慣著她。
大不了和宗鎔翻臉離婚。
但沒等宗俏的手伸過來,宗鎔已經上前一步狠狠鉗住她的手腕。
“宗俏,我最近太給你臉了是不是?讓你以為這個家是由你做主?”
宗鎔的語氣陰鷙戾氣。
“誰讓你動知蘊的東西?誰讓你不經允許把知蘊的滑雪裝備讓給別人?誰讓你一次次挑戰我的底線?”
“學不會規矩是吧?行,等這趟回去,你馬上給我滾去國外,什麽時候懂事了,什麽時候再回國。”
宗俏眼底滿是憤怒與難過。
當初母親臨終時,哥哥當著母親的麵承諾,會一輩子照顧她的。
可現在,為了一個女人,他竟凶她?還要把她送到國外吃苦?
宗俏從沒吃過這樣的虧。
“哥,你為了一個賤人,竟然……”
“開口閉口賤人,都是誰教你的?”
宗鎔的視線掃過劉春瑤與薛黎,眼神犀利刻薄,讓那二人不敢直視。
隨著宗鎔的手越來越用力,宗俏的手腕疼到顫抖。
“哥,我好痛,你鬆開我!”
“道歉!”
宗鎔卻不放,冷冽注視著宗俏的眼睛,強迫她向沈知蘊道歉。
饒是宗俏再不甘願,可她吃不住痛,最終哭著望向沈知蘊。
“對不起,行了吧?”
宗鎔不鬆手,冷聲說道:“這叫道歉?你沒給人道過歉嗎?需要我教你?”
僵持片刻,宗俏“哇”一聲哭了。
“嫂子,對不起,我不該動你的東西,我錯了,請你原諒。”
沈知蘊冷眼旁觀。
對宗鎔給她討公道,她沒覺得感動,對宗俏服軟道歉,她也沒覺得解氣。
扯著嘴角冷冷一笑,沈知蘊連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宗俏,拿著滑板徑直往前走。
經過薛黎身邊時,她倒是停下了腳步。
“薛小姐,這麽喜歡搶別人的東西啊。”
薛黎的臉色不太好看,嚅囁說道:“你什麽意思?誰搶你的東西了?這都是阿俏的意思。”
“你可真讓人瞧不起。”
沈知蘊嗤笑。
“宗俏為了你兩肋插刀,出了事,你連承認都不敢,竟把責任往她身上推,虧她還叫你一聲姐,嗬。”
薛黎的臉色格外難看,下意識望向宗俏,擠出僵硬的笑容。
“阿俏,你別聽她亂講,我不是那個意思。”
宗俏沒聽清楚,她從沒受過這樣的委屈,她從沒被哥哥這樣對待過。
她不敢也不能恨自己的哥哥,於是這份恨意盡數轉嫁到沈知蘊身上。
宗鎔冷冷甩開她的手腕走了。
直到看不見哥哥的背影,宗俏緊繃的情緒終於失控。
她環顧著周圍看熱鬧的人,忍不住尖叫大哭。
“看什麽?你們一個個看什麽?滾開!都給我滾開!”
罵完,她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
她一定不會放過沈知蘊,她一定要報今天的仇!
宗鎔擔心沈知蘊不會滑雪,特意跟在她身後,但很快,他就知道自己的擔心是多餘的。
沈知蘊不光會滑雪,還滑得相當好。
甚至遊她根本不用滑雪杖,她就那麽迎著冬日的陽光肆意穿行,像是一抹握不住的風,飄逸又靈動。
宗鎔不覺看癡了……
沈知蘊在初級雪道找到感覺,便去往高級雪道,那裏的坡度更陡,也更能找到刺激感與興奮感。
回頭看,隻見宗鎔一直不緊不慢跟在身後。
“要比一場嗎?”
沈知蘊迎光而站,隔著滑雪鏡與宗鎔對視,語氣是前所未有的高興。
顯然,她是個熱愛運動的人。
宗鎔也被她的情緒感染,笑著說道:“高級雪道的難度很大,你OK嗎?”
“試試,不就知道了。”
沈知蘊露出個狡黠的笑,先行一步出發了。
宗鎔緊隨其後追隨著沈知蘊的腳步,他們以超過時速一百的速度從山巔俯衝,互不相讓,卻又緊緊相依。
風從耳邊掠過,日光熱烈,宗鎔的心也似乎變得澎湃激動。
短短幾分鍾的功夫,他們已經從山巔俯衝至山腳,完美降落。
她比他想象的更厲害!
甚至全程都有控速,就那麽肆意放飛,像是追風逐月的少女,天地萬物都不及她的美。
“怎麽樣,宗總服不服?”
到了滑雪場,沈知蘊也像是換了個人似的,聲音是清脆嬌俏的,帶著肆意淋漓的暢快笑意。
她竟然像個爭強好勝的小朋友,帶著挑釁問出“服不服”這種幼稚問題。
宗鎔忍不住笑出聲來。
“服!佩服到五體投地!”
沈知蘊也笑,卻聽宗鎔意猶未盡說道:“再比一場!”
沈知淵與白月影抵達滑雪場時,已經是下午了。
人海茫茫,沈知淵站在高處張望,一眼就看到了高級雪道上熟悉的身影。
她像是桀驁不馴的風,在天地之間輕快徜徉,誰也抓不住她的衣角。
可越是抓不住,他就越是想抓住些什麽……
不,有人抓住了她!
沈知淵忽然看到了緊隨在沈知蘊身後的宗鎔。
他們並肩齊驅你追我趕,仿佛天地間隻有他們二人,讓他嫉妒到幾乎發狂。
“快點,你快教我滑雪!”
白月影抱著沈知淵的胳膊撒嬌。
“讓教練教你,我找宗鎔談點事情。”
沈知淵將胳膊從白月影手裏抽出來,招手示意早已跟在身後的滑雪教練過來。
隨即,沈知淵直奔高級雪道,截住了準備再與沈知蘊比一場的宗鎔。
沈知淵語氣幽冷。
“讓她自己玩,我有事和你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