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蘊是被疼醒的。
她睜眼,卻見宗鎔正坐在床邊,她那雙細長的腿搭在宗鎔腿上,姿勢要多曖昧有多曖昧。
“別亂動。”
在她準備收回腿的前一刻,宗鎔用沾了紅花油的手摁在她膝蓋上。
他在給她受傷的膝蓋抹藥。
“這點傷不算什麽。”
沈知蘊皺眉說道:“我以前車禍受的傷比這個嚴重多了。”
她用最平靜的語氣說這些話,聽在宗鎔耳中卻無比心疼,像是一根鋼針刺進了他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宗鎔一邊用合適的力道給她推拿抹藥,一邊說道:“以後,不會再讓你受傷了。”
沈知蘊不置可否,索性閉眼小憩,直到宗鎔抹完藥鬆開,她這才起床。
“去餐廳吃,還是讓人把早飯送上來?”
洗漱化妝時,宗鎔就站在沈知蘊身後,靜靜注視著鏡子裏的女人。
想了想,沈知蘊說道:“去餐廳吃。”
她想挑自己喜歡的。
“好。”
宗鎔又等待了十幾分鍾,沈知蘊收拾妥當,二人一起乘坐電梯進了餐廳。
剛進門,就看到坐在窗邊的劉春瑤與薛黎。
多日未見,劉春瑤像是換了個人似的,再無當日的搖曳生姿,看上去沉默又憔悴。
與沈知蘊對視那一刹那,劉春瑤眼底閃過掩不住的恨意。
沈知蘊卻不回避,勾唇微微一笑。
“哥!”
宗俏端著餐盤走來,看到宗鎔與沈知蘊並肩而站,臉色不太好看。
“哥,你坐這邊!”
將自己的餐盤放下,宗俏上前挽著宗鎔的胳膊,就要把他往那張隻剩一個座位的桌邊拖。
“我要和你商量點私事,不方便外人聽。”
誰是外人,不言而喻。
沈知蘊扯著唇冷笑,不想搭理宗俏這拙劣的挑撥離間。
她直奔中餐區要了一份酸湯羊肉水餃,又挑選了幾樣喜歡的食物,隨意挑了個空座位落座。
片刻,宗鎔也端著兩杯咖啡走來,徑直坐在她對麵。
“榛果拿鐵,可以嗎?”
沈知蘊扭頭望向宗俏那邊,恰好與那三個女人對視。
宗俏氣鼓鼓盯著沈知蘊,眼睛裏恨不得飛出刀子將她捅死。
“可以,謝謝。”
勾著唇笑了笑,沈知蘊接過宗鎔遞來的拿鐵,輕輕抿了一口。
甜度剛剛好。
“大哥和白月影中午才能到,咱們先去山上滑雪。”
一邊吃飯,宗鎔一邊與沈知蘊商量今天的出行計劃。
“阿俏她們準備請滑雪教練,你呢?需要請一個嗎?”
“不用,我滑雪水平勉強湊合。”
沈知蘊準備起身去端剛出鍋的酸湯水餃,宗鎔先一步起身,摁住她的肩膀。
“你坐著,我去端。”
宗俏眼睜睜看著宗鎔像個服務員似的幫沈知蘊端飯,氣得扔了手裏的勺子。
“不要臉的賤人,不知道使了什麽手段,把我哥迷得團團轉!”
劉春瑤喝著杯中的果汁,語氣裏帶著嘲弄。
“阿鎔沒結婚那會兒,對阿俏雖不敢說百依百順,但也寵得很,阿俏要什麽,阿鎔就給什麽,現在……”
薛黎還是那副柔弱的模樣。
“畢竟結婚了,凡事都以妻子為重,更何況沈知蘊背後還有個沈家,阿鎔也有自己的難處,不能怪他。”
二人一唱一和,像是將一桶又一桶汽油潑在宗俏本就冒火的心裏。
“當然不怪我哥,要怪就怪沈知蘊這個賤貨!”
宗俏咬牙切齒。
“要不是她橫插一腳,梨兒姐早就嫁給我哥了,或許有梨兒姐陪伴,大嫂也不會一時糊塗和野男人……”
話說到這裏,薛黎輕輕咳嗽一聲。
“阿俏!”
宗俏訕訕閉嘴,看了一眼劉春瑤。
隻見劉春瑤依然垂著眼瞼吃甜品,仿佛沒聽到那些話。
“梨兒姐,大嫂,你們放心,別人怕沈知蘊,不敢給你們出氣,但我不怕,我非得給你們討個公道不可!”
薛黎眼底閃過一抹冷笑,語氣卻滿是感動關切。
“阿俏,你別亂來,萬一你哥……”
“怕什麽?我是他親妹妹,就算我捅破了天,他也得幫我善後,難不成他能為了那個野女人而不要親妹妹?”
宗俏拍著胸脯保證。
“你倆就等著看熱鬧吧!”
吃過飯,早有服務員將眾人的滑雪裝備搬上車。
酒店距離滑雪場還有一段路程,有專門的擺渡車接送。
宗俏等人先一步上車離開,宗鎔與沈知蘊晚幾分鍾抵達雪場。
等進入更衣室時,沈知蘊看到自己的包被人打開,裏麵的滑雪裝備不知去處。
宗鎔換好滑雪服出來時,正好看到沈知蘊抱著租借來的裝備。
“你的裝備呢?”
他疑惑問道。
沈知蘊嗤笑,說道:“那得問你妹!”
說完,她進了更衣室換衣服,宗鎔沉著臉撥通宗俏的電話。
“你動了你嫂子的滑雪裝備?馬上送回來!”
電話那邊,宗俏的聲音愉悅嬌俏。
“哎呀,梨兒姐來得匆忙沒帶裝備,我就把沈知蘊的滑雪服給她穿,租借的滑雪服多髒啊!”
宗鎔冷笑問道:“她來滑雪不帶滑雪服,那就讓她回酒店等著!”
“哥,她可是梨兒姐哎!”
宗俏在電話裏嚷嚷。
“不就是一件滑雪服嘛,你讓沈知蘊再租借一套不行嗎?行了行了,教練來了,我不和你說了!”
電話傳來忙音。
宗鎔神色陰冷,看著鏡子裏的自己。
自己身上這套滑雪服與被薛黎穿走的那套女滑雪服是同一個品牌款式,算得上是情侶款……
雪場,宗俏看著薛黎身上那件滑雪服,忍不住咯咯笑。
“梨兒姐,你和我哥穿的是情侶裝呢!”
薛黎有點羞澀與緊張。
“這樣合適嗎?畢竟你哥……”
“有什麽不合適的?我哥心裏始終有你,他之所以疏遠你,也是被沈家逼得走投無路了,我聽說沈知淵今天也過來。”
說完,宗俏望向劉春瑤說道:“還是大嫂有主意,既羞辱了沈知蘊,又讓梨兒姐和我哥穿情侶裝,簡直大快人心。”
劉春瑤笑了笑沒說話。
宗俏止不住眺望入口方向,說道:“我哥怎麽還不來?我都迫不及待想看他與梨兒姐穿情侶裝滑雪的場景了,一定……誒,怎麽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