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蘊神色平靜,裹浴袍的手卻在微微顫抖。
她不去看宗鎔雙手撐在鏡前狼狽的模樣,胡亂裹緊浴袍就去了客廳。
片刻,裏麵傳來嘩嘩的流水聲。
十幾分鍾後,宗鎔裹著浴袍出來,神色淡漠清冷,仿佛什麽事都沒發生過。
他撥打了內線電話,讓酒店把他的行李箱送到1922。
送行李的工作人員還是邱桉,剛晉升為客房部經理的年輕小夥子。
“放在這裏就行。”
宗鎔隨手指了個角落說道。
邱桉還是按照規定將行李箱放在架子上。
“對了,幫我送一些治療撞傷淤青的藥物過來。”
看了蜷縮在客廳沙發裏的沈知蘊,宗鎔對準備離開的邱桉吩咐。
“好的,馬上給您送來,請問需要醫生過來幫忙嗎?”
“不用,謝謝。”
宗鎔下意識去摸煙,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在剛才的撕扯中,煙與打火機都已經被水浸泡濕透。
不多會兒,邱桉送來一個醫療包。
裏麵有消毒的碘伏棉簽,還有治療跌打損傷的紅花油與消炎的藥膏。
宗鎔將醫療包放在茶幾上,伸手去拉沈知蘊的腳踝,卻被她一腳踹開。
“滾開!”
“脾氣倒是挺大。”
被沈知蘊踢中胳膊,宗鎔非但沒生氣,反而還笑了。
“你那腿不抹藥,明天恐怕得腫,你還想不想滑雪了?”
沈知蘊嗤笑。
“這雪又不是非滑不可,我剛才已經訂了明天早上回深城的航班,不打擾你和薛小姐溝通感情。”
宗鎔再伸手,成功抓住了沈知蘊的腳踝,用力一拉,讓她的腳搭在自己大腿上,將浴袍撩起查看她膝蓋上的傷。
膝蓋被撞紅了,一片淤青,好在沒有破皮。
宗鎔先用碘伏棉簽消毒,又往手心倒了點紅花油,搓揉發熱之後,才在她膝蓋上不輕不重按摩起來。
“明天你還真不能走。”
察覺到沈知蘊在微微顫抖,宗鎔放輕了手勁兒。
“你大哥明早過來,你那未來大嫂白月影也一起來,你要是走了,我沒法子交代。”
沈知蘊抬頭看了一眼宗鎔。
“他來幹什麽?”
“那你得問他自己。”
宗鎔的笑容有點冷,沒有觸及眼底。
從總統套房出來時,他的情緒還沒憤怒到失控,而沈知淵的電話,剪斷了他心中最後一根弦。
沈知淵先問他是不是帶著沈知蘊來疆城滑雪,隨即表示自己也過來,還說什麽不放心把沈知蘊交給他。
不放心把人交給他?
沈知蘊是他的妻子,他是沈知蘊的丈夫,他們才是一體!
別以為他不知道沈知淵的心思。
狗屁的兄妹情!
進了門,沈知蘊說話又尖銳刻薄,絲毫餘地都不留,他這才……
隨著宗鎔來回地按摩搓揉,沈知蘊的膝蓋開始發熱發燙,空氣裏彌漫著紅花油的味道。
漸漸地,膝蓋沒那麽痛了。
“好了。”
沈知蘊收回腿,扯過一張紙巾擦掉膝蓋上多餘的藥油。
“我沒有主動提出讓薛黎和你住一間房,我辦入住手續時,宗俏已經安排完房間,我能怎麽辦?”
她無奈說道:“我總不能在大堂裏與她吵一架?像個潑婦似的把薛黎趕走?而且你和她本來……”
“選擇權不在我手上,我也很煩自己像個後宮嬪妃一樣,在自己的宮殿裏等著皇帝翻牌子寵幸,這種感覺太操蛋了。”
這話逗笑了宗鎔。
“什麽意思?你說我是坐擁三宮六院的皇帝?可別,這都什麽年代了,法律規定一夫一妻,我沒膽子違抗國家律法。”
沈知蘊抬起眼皮子看了宗鎔一眼,仿佛再說“你這種人有什麽不敢做的”。
“我知道。”
宗鎔重新拉回話題,說道:“我知道是阿俏在搗鬼,但你在辦入住手續時完全可以和我說一聲。”
“我可以提前讓薛黎搬到其他房間,或者我與你住這個套房,都不是問題。”
他明明就在大堂裏,沈知蘊走幾步就能看到他。
可她卻接受宗俏的安排獨自走了,讓他像個笑話。
沈知蘊有點煩躁。
“我以為你想和薛黎住一起。”
“我要是想,在深城隨時都可以找她,為什麽非得在這裏和她牽扯不清?”
宗鎔哭笑不得說道:“我和薛黎,不是外麵流傳的那樣,我從沒碰過她。”
聽到這話,沈知蘊一臉驚訝抬起頭來。
“可是你們……外麵都在傳你愛她至死不渝。”
“我確實有個愛到至死不渝的人,但不是薛黎……事情有點複雜,現在可能沒辦法向你解釋。”
宗鎔蹲下來,與沈知蘊平視,他的手撐在沙發扶手,將她包圍起來。
“信我,好嗎?”
男人的眼神真誠炙熱,讓沈知蘊有點招架不住。
她抿唇別開臉不去看他,隻是看著窗外的夜景。
不遠處就是滑雪場,燈光打在滑雪道上,隱約能看見在滑雪道疾馳的遊客。
有人似乎摔跤了。
“你愛誰或者不愛誰,和我沒什麽關係。”
終於,沈知蘊推開了他,起身裹緊浴袍走到窗邊,欣賞這北國雪夜的景色。
“咱們兩年的約定一到期,馬上就離婚。”
聽到“離婚”這個字眼,宗鎔的心髒像是被什麽掐了一把,有點抽搐疼痛。
他苦笑,說道:“距離兩年之期還早,離婚的事先不必提,我隻是希望以後在薛黎這件事上,你不要總是把我往她懷裏推。”
“哪怕你裝模作樣吃醋呢,我也比現在這樣有麵子。”
沈知蘊淡淡“嗯”了聲,岔開話題。
“你餓嗎?讓餐飲部送點夜宵過來吧。”
“好啊,你想吃什麽,我打電話叫餐。”
宗鎔一邊說著,一邊拿起桌上的菜單遞給沈知蘊。
都是疆城的特色菜,羊肉為主,麵食種類也很豐富。
沈知蘊隻要了烤羊肉串,宗鎔又加了兩樣素菜與大盤雞拌麵,打完電話約半個小時,服務員推著餐車進來。
雖然是粗狂的西北菜,但擺盤依然精致,甚至服務員還點了蠟燭,硬是凹出燭光晚餐的氛圍感。
那麽一番折騰,沈知蘊是真餓了。
吃了四五串烤到焦香的羊肉串,又吃了半份大盤雞拌麵與一些素菜,剩下的由宗鎔消滅,竟然光盤了。
待服務員收拾之後,二人重新洗漱一番上床,各自占據一半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