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淮夢指尖劃過溫熱的杯壁,目光落在癱坐椅上、哭聲嘶啞的上官曦身上,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她抬眼看向尋夜淵,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幾分洞悉人心的篤定:“尋警官難道沒發現,上官小姐的哭相太‘標準’了?”
尋夜淵腳步一頓,裴淮尋也側過身,兩人目光同時投向蘇淮夢。
“她的肩膀繃得筆直,哭聲雖大,眼底卻沒有半分淚意,”蘇淮夢指尖輕點太陽穴,語速平穩,“剛才你亮出搜查令時,她喉結快速滾動了三次,是典型的應激反應後的刻意偽裝,真正崩潰的人,不會在情緒失控時還下意識觀察我們的反應。”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上官曦緊緊攥著衣角的手,指節泛白卻毫無顫抖:“還有她的微表情,每次提到‘上官家’,眉峰都會極快地挑動一下,那是得意而非恐懼,這場戲,她是故意演給我們看的,目的就是被帶回警局。”
裴淮尋眸色沉了沉,回想剛才的細節,果然對上了蘇淮夢的判斷。
尋夜淵眼底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了然的冷光:“蘇醫生是說,她故意自投羅網?”
“沒錯,”蘇淮夢頷首,聲音壓得更低,“她知道單憑一個金屬盒,你們抓不到上官家的核心證據,所以主動入局,想在警局裏傳遞消息,或者拖延時間。”她抬眼看向兩人,“別聲張,既然她想演,我們就陪她演下去,正好順藤摸瓜。”
尋夜淵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眼底的寒意卻未消減:“蘇醫生這雙眼睛,比刑偵儀器還管用。”
裴淮尋微微頷首,語氣凝重:“就按蘇醫生說的做,我跟你們一起去警局。”
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心照不宣。
尋夜淵轉身走向上官曦,語氣冰冷如霜:“哭夠了?跟我們走一趟吧。”
上官曦哭聲一滯,猛地抬頭,眼底飛快閃過一絲錯愕,隨即又被慌亂掩蓋。
她掙紮著想要起身,卻腿軟跌回椅子上,聲音帶著刻意放大的恐懼:“我不去!我是被冤枉的!裴總,您救救我!”
裴淮尋麵無表情地看著她,眼底沒有絲毫波瀾:“到了警局,把該說的都說清楚,才是你唯一的出路。”
兩名隨行的警員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上官曦。
她掙紮著,嘴裏不停喊著冤枉,目光卻趁人不備,飛快掃過咖啡館角落的一個方向,那裏有個不起眼的監控探頭,正對著門口的方向。
蘇淮夢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心中了然。
她果然是在傳遞信號。
“帶走。”尋夜淵一聲令下,警員架著上官曦往外走。
她刻意扭動著身體,發出淒厲的哭喊,引得周圍客人紛紛側目,卻在經過蘇淮夢身邊時,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挑釁。
蘇淮夢端起咖啡杯,輕輕抿了一口,對著她的背影無聲地勾了勾唇角。這場心理博弈,才剛剛開始。
裴淮尋握著U盤,跟在尋夜淵身側,低聲道:“她剛才看了角落的監控,應該是在上官家的人報信。”
“意料之中,”尋夜淵腳步不停,聲音冷冽,“我已經讓人盯著上官家的動向了,她以為自己是棋子,其實早就成了我們的誘餌。”
蘇淮夢跟在三人身後走出咖啡館,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上官曦下意識地眯了眯眼,脖頸微微收縮,這是暴露在陌生環境下的防禦反應,與她剛才刻意表現出的崩潰截然不同。
“尋警官,”蘇淮夢走到尋夜淵身邊,壓低聲音,“到了警局,別直接審問她,她的心理防線很堅固,刻意演戲說明她做好了應對準備,不如先晾著她,觀察她的獨處反應,真正的破綻,往往在無人注視時暴露。”
尋夜淵側頭看了她一眼,眼底帶著幾分欣賞:“蘇醫生經驗豐富,就按你說的辦。”
警車停在咖啡館門口,警燈閃爍,引得路人駐足。
上官曦被押上警車時,還在不停地掙紮哭喊,雙手被手銬銬住,卻依舊試圖回頭看向咖啡館的方向,似乎在確認什麽。
蘇淮夢和裴淮尋也上了另一輛警車,車子緩緩啟動,朝著警局的方向駛去。
車內,裴淮尋看著手中的U盤,沉聲道:“這裏麵的名單,牽扯甚廣,上官家和裴斂的勾結,恐怕比我們想象的更深。”
“別急,”蘇淮夢輕聲道,“上官曦主動入局,說明名單裏有他們不得不保護的人,或者說,有他們害怕我們發現的秘密,隻要撬開她的嘴,就能順藤摸瓜,找到裴斂的罪證。”
尋夜淵通過後視鏡,看著後座上依舊在假意哭鬧的上官曦,眼底閃過一絲冷光。
他拿出對講機,吩咐道:“通知局裏,準備一間觀察室,全程監控上官曦的一舉一動,不要讓任何人接觸她。”
“收到。”對講機裏傳來回應。
上官曦的哭聲漸漸小了下去,她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看似疲憊不堪,手指卻在膝蓋上無意識地敲擊著,節奏均勻,這是內心鎮定的表現。
蘇淮夢將這一切看在眼裏,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上官曦以為自己掌控了全局,卻不知道,從她刻意演戲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落入了他們布下的天羅地網。
警車駛進警局大院,尋夜淵率先下車,對著警員吩咐道:“把人帶到觀察室,嚴加看管。”
上官曦被押下車,腳步踉蹌,卻在踏入警局大門的那一刻,深吸了一口氣,眼底閃過一絲決絕。
她知道,接下來的每一步,都關乎著上官家的命運。
蘇淮夢和裴淮尋跟在後麵走進警局,看著上官曦被押進觀察室,尋夜淵轉身看向蘇淮夢:“蘇醫生,接下來就拜托你了。”
“合作愉快,”蘇淮夢微微一笑,眼底閃爍著自信的光芒,“我倒要看看,這位上官小姐,能撐多久。”
觀察室的玻璃後,上官曦坐在椅子上,不再哭鬧,隻是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而玻璃外,尋夜淵、裴淮尋和蘇淮夢並肩站著,目光銳利如鷹,這場圍繞著地下城信物和殺人案的較量,在警局裏,正式拉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