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夜淵指腹抵著金屬盒邊緣,非但沒鬆勁,反而微微向上一抬,讓盒身在暖光下轉出半圈冷芒。
他唇角藏在口罩後,聲音卻裹著冰碴般的銳利:“小姐別急,這盒子看著貴重,萬一我鬆手時摔了,你怕是要比咖啡涼了更生氣。”
女人的指尖絞著手包帶,指甲幾乎掐進皮革裏。
她眼角飛快掃向卡座,見裴淮尋依舊端著咖啡杯,連眉峰都沒動一下,心底的慌亂瞬間翻湧成焦躁。“這是我的私人物品,你憑什麽拿著不放?”
她拔高聲音,試圖用刻薄掩飾心虛,可尾音裏的顫音卻藏不住,“放手!不然我報警了!”
“報警?”尋夜淵低笑出聲,聲音不大,卻讓周圍原本偷瞄的客人都頓住了動作。
他緩緩抬眼,目光像探照燈般掃過女人發白的臉,“巧了,我就是警察,刑警大隊,尋夜淵。”
這話像驚雷砸在女人頭頂,她踉蹌著後退半步,撞在身後的桌角上。
手包裏的口紅、紙巾嘩啦啦掉出來,可她連撿都顧不上,隻死死盯著尋夜淵手裏的盒子,眼底滿是絕望。
她怎麽也沒想到,隨便找個理由鬧事引裴淮尋注意,竟會撞上正主。
卡座裏的裴淮尋終於放下咖啡杯,骨節分明的手指在杯沿輕輕敲了兩下。
他起身時,炭灰色西裝下擺掃過椅麵,帶出一陣無聲的壓迫感。
明明步子走得慢,卻讓整個咖啡館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連服務生都忘了手裏的托盤,隻愣愣地站著。
“尋隊長。”裴淮尋在女人身後站定,聲音低沉平穩,聽不出情緒,“這盒子,或許不止是這位小姐的私人物品。”
女人猛地回頭,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顫聲喊:“裴總!您看他!搶我的東西還冒充警察!”
可裴淮尋連眼尾都沒掃她,目光落在金屬盒上,指尖輕輕點了點盒麵刻著的暗紋。
那是裴家地下城獨有的家族徽記,他找了半個月,終於見著了。“這徽記,是裴家地下城的掌權信物,”
他抬眼看向尋夜淵,眼底終於有了波瀾,是壓抑不住的探究,“尋隊長追查的案子,也和地下城有關?”
尋夜淵指腹摩挲著盒麵,忽然鬆開手,卻沒讓女人接住。
金屬盒在空中劃出一道冷弧,精準落在裴淮尋攤開的掌心裏。“裴總既然認識這信物,該知道裏麵藏著什麽。”
他聲音壓得低,卻足夠讓兩人都聽清,“U盤裏的機密人員名單,和上周城郊的殺人案有關,死者是名單上的第三個人,死前剛從地下城出來。”
裴淮尋捏著盒子的手猛地一緊,指節泛白。
他一直懷疑裴斂在地下城搞鬼,卻沒找到實證,此刻握著這沉甸甸的信物,才明白侄兒的勾當遠比他想的更黑暗。
他抬眼看向尋夜淵,目光裏多了幾分凝重:“尋隊長需要我做什麽?”
女人看著兩人一來一往,徹底癱軟在椅子上。
她知道自己完了。
勾引裴淮尋不成,還把上官家藏了半個月的信物送進了對方手裏。
她想偷偷摸出手機給家裏報信,可剛碰到口袋,就被尋夜淵的目光鎖住。
“上官小姐,”尋夜淵往前走了一步,陰影將女人完全籠罩,“你剛才說要報警?現在可以說了,說說你怎麽拿到裴家信物的,又怎麽計劃用它逼迫裴總,還有……”
他頓了頓,聲音冷得像冰,“上官家為什麽要藏著這份殺人案相關的名單。”
女人的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咖啡館裏的喧鬧早已停了,所有人都看著這邊,連咖啡機的嗡鳴聲都顯得格外突兀。
蘇淮夢坐在原位,指尖依舊抵著溫熱的杯壁,眼底卻翻湧著驚濤駭浪。
她找了三天的線索,竟以這樣跌宕的方式擺在了眼前,而尋夜淵和裴淮尋的對峙,顯然才剛剛開始。
裴淮尋打開金屬盒,取出裏麵的U盤,冷光在他眼底晃了晃。
他抬眼看向尋夜淵,語氣裏多了幾分不容置疑的堅定:“尋隊長,裴斂的事,我必須查清楚。這U盤,我要先看,至於上官家……”
他掃了眼癱在椅子上的女人,眼底掠過一絲冷意,“我想,他們該給我和警方一個交代了。”
尋夜淵點頭,伸手從口袋裏掏出搜查令,輕輕放在桌上:“正好,我這裏有上官家的搜查令,裴總要是願意配合,我們現在就可以走。”
女人看著兩人並肩往外蘇淮夢方向走的背影,終於崩潰地哭出聲。
金屬盒還放在桌上,反射著冷光,像是在嘲笑她這場荒唐又可悲的算計。
蘇淮夢望著那扇被推開的玻璃門,低頭喝了口咖啡,苦澀裏竟多了幾分說不清的意味,她低聲對著走來的尋夜淵說:“哎呀,尋警官,你的本事就這樣嗎?”
“哦?蘇醫生有什麽高見?”尋夜淵眯著眼睛似乎在笑,卻有些讓人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