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淮夢搖了搖頭,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推開瓷白咖啡杯,杯底與桌麵碰撞發出一聲輕響,語氣裏裹著幾分難掩的惋惜:“尋警官,您就是讓我看這老套的戲碼?”
“那個男人,是裴斂的小叔,裴淮尋。”尋夜淵微微昂頭,下巴線條繃得利落,目光朝不遠處卡座裏的西裝男人示意。
他指尖捏著咖啡勺輕輕攪動,深褐色**在杯壁劃出旋紋,舉手投足間盡是優雅,可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裏,卻藏著獵物入網般的精明,像蟄伏的獵豹盯著毫無察覺的羚羊。
蘇淮夢握著咖啡杯的手猛地頓住,骨瓷杯沿與指節碰撞,發出細碎的顫音。
她沒說話,目光越過攢動的人影落在裴淮尋身上。
男人穿著一身炭灰色定製西裝,肩線挺括得如同量體裁剪的鎧甲,袖口露出的腕表表盤在暖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
他坐姿端正,背脊筆直得像一杆繃緊的弦,即便隻是隨意搭在桌沿的手,指骨分明的姿態裏也透著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細碎的劉海垂在額前,遮住了眉峰的銳利,可偶爾抬眼時,眼底掠過的冷光卻像淬了冰,明明身處喧鬧的咖啡館,周身卻像罩著一層無形的屏障,將所有嘈雜都隔絕在外,那是久居上位者才有的氣場,無需言語,便讓人下意識屏住呼吸。
“他是來找東西的。”尋夜淵忽然低笑一聲,尾音裏帶著幾分玩味。
他起身時椅子腿在地板上蹭出輕響,修長的手指捏著黑色口罩邊緣,利落地將下半張臉遮住,隻露出一雙深邃的眼睛。
路過蘇淮夢身邊時,他腳步微頓,聲音壓得很低,卻裹著掩不住的得意:“看好了,剛剛那些不過是鋪墊,我讓你看的,是真正的好戲。”
蘇淮夢望著他的背影,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溫熱的杯壁,低頭抿了口咖啡,苦澀的**滑過喉嚨,卻壓不住心底翻湧的疑惑。
她抬眼望去,隻見尋夜淵步子邁得從容,不緊不慢地穿過人群,停在那個正對著服務生尖聲叫嚷的女人身後。
女人穿著一身亮紅色連衣裙,妝容精致卻掩不住眉眼間的刻薄,聲音尖利得像劃破空氣的玻璃:“你們這是什麽服務?咖啡涼了都不知道換?我告訴你,今天這事沒完!”
她的視線死死盯著麵前手足無措的服務生,偶爾掃向卡座裏的裴淮尋時,眼底又掠過幾分急切的試探,完全沒注意到身後的尋夜淵。
尋夜淵站在她身後半步遠的地方,身形隱在暖黃的燈光陰影裏。
他抬起手,指尖幾乎要碰到女人的胳膊時又頓了頓,隨即用極輕的力道碰了下她的手肘。
動作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肩頭,女人甚至沒察覺到異樣,依舊扯著嗓子抱怨。
下一秒,一個銀色的金屬盒子從女人的紅色手包裏滑出來,“啪嗒”一聲掉在地板上,在安靜的角落格外刺耳。
尋夜淵順勢蹲下身,指尖捏著盒子的邊緣將它撿起,指腹輕輕摩挲著盒麵的紋路,聲音裏帶著恰到好處的溫和,卻又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小姐,先別這麽暴躁,你的東西掉了。”
女人這才驚覺轉身,看到尋夜淵手裏的盒子時,瞳孔驟然收縮,臉上的刻薄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慌亂。
她下意識伸手去搶,語氣卻強裝鎮定:“謝、謝謝,我自己來就好。”
尋夜淵卻沒立刻鬆手,指尖依舊捏著盒子邊緣,目光越過女人的肩膀,望向卡座裏的裴淮尋。
此刻男人正端著咖啡杯,目光平靜地落在他們身上,眼底沒有絲毫波瀾,仿佛隻是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鬧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