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厚重的檀木門半掩著,鎏金壁燈的光暈在深色地毯上投下狹長的影子。

林助理垂手立在門邊,熨帖的黑色西裝襯得他身形筆挺,卻掩不住語氣裏的小心翼翼:“老大,我們真的不去看看小姐嗎?”

指尖摩挲著紅木扶手的男人沒有回頭,隻留給助理一個挺拔的背影。

定製西裝勾勒出寬肩窄腰的輪廓,他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尾音卻裹著冷冽的鋒芒:“現在去,她會有危險。”

那語氣聽不出情緒,可林助理脊背一僵,他太清楚,這平靜背後藏著怎樣的“笑裏藏刀”,上次質疑這句話的人,至今還在海外的私人島嶼上“反省”。

“您交代的事已經完成。”低沉的男聲從門口傳來,裴斂大步走進來,往日裏眼中的暴戾盡數斂去,隻剩對主位男人的絕對恭敬。

他手裏攥著一份燙金封皮的文件,微微躬身遞上前:“城西那塊地已經按您的要求拿下,沈氏集團派去的人,全‘處理’幹淨了。”

男人緩緩抬眼,指節分明的手指接過文件,隨意翻了兩頁便放在桌案上。

骨瓷咖啡杯被他端起,杯沿映出他半張隱在陰影裏的臉,他淡淡開口:“把上官曦叫來吧。”

“是。”裴斂應聲的瞬間,又想起一事,頭埋得更低了些:“老大,沈雲晚那邊……怎麽處理?”

“沒想到這樣都沒讓她消停。”男人輕笑一聲,咖啡勺碰撞杯壁的聲響在安靜的書房裏格外清晰。

他抿了口咖啡,眼神卻冷了下來:“那就讓她徹底消失吧。”

話音落下時,他又像是想起什麽,語氣忽然軟了幾分,帶著不易察覺的懷念:“還是她泡的咖啡味道好喝啊……”

“老大,上官曦來了。”林助理的聲音適時響起,打斷了男人的思緒。

下一秒,高跟鞋踉蹌的聲響伴隨著保鏢的冷喝傳來。

上官曦被兩個黑衣保鏢架著胳膊推進書房,她精心打理的卷發亂了幾縷,昂貴的絲綢裙子也蹭上了灰,卻依舊梗著脖子,警惕地掃視著四周:“你們是誰?光天化日之下綁架,就不怕我報警嗎?”

男人沒有回答,隻是轉動著手中的咖啡杯。

陰影從天花板垂落,恰好遮住他的上半張臉,唯有銀色麵具的邊緣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可即便如此,下頜線的弧度、唇峰的輪廓,依舊能讓人窺見麵具下的驚世骨相。

他終於開口,語氣平淡得像在談論天氣:“你不必知道我是誰,我要你給城郊的那家孤兒院上點壓力,斷了他們的捐贈,再讓教育局的人去‘檢查’幾次。”

“我憑什麽幫你?”上官曦猛地掙開保鏢的手,眼底滿是不服氣。

她是上官家的大小姐,何時受過這種脅迫,更何況那家孤兒院她知道對蘇淮夢多重要,對蘇淮夢重要的她的侄兒夏清楓就一定會在乎,所以絕不能出任何差錯。

“你來到了這裏,有的選?”男人忽然輕笑一聲,那笑聲裏沒有半分暖意,像冬日的寒風刮過耳廓。

上官曦隻覺得一陣寒顫從腳底竄上頭頂,她看著男人放在桌案上的手。

那隻手修長好看,此刻卻正漫不經心地敲著桌麵,每一下,都像敲在她的心尖上,讓她清晰地意識到:自己早已落入了一張無形的網,根本沒有反抗的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