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斜斜切過百葉窗,在米白色的地毯上投下細碎的光影。

蘇淮夢蜷在沙發裏,膝頭蓋著柔軟的羊絨毯,指尖還搭在半合的心理學專著上,呼吸輕緩得像墜入了淺眠。

直到房門被輕輕推開,帶著涼意的風卷著門外的桂花香飄進來,她才緩緩掀開眼睫。

“小夢。”

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低緩得像怕驚擾了一室靜謐。蘇淮夢不必回頭,也知道是夏清楓。

隻有他會在她休息時,連推門的動作都放得這樣輕。

她撐著沙發扶手坐直身子,羊毛毯從膝頭滑落少許,露出一截纖細的腳踝。

轉頭時,恰好看見夏清楓站在玄關處,深色風衣的下擺還沾著些微的風塵,顯然是剛從外麵回來。

“瘋子夏,”她挑了挑眉,語氣裏帶著點剛睡醒的慵懶,卻又藏著幾分熟稔的調侃,“進別人的房間前,不知道要先敲門?”

夏清楓沒反駁這個沿用了多年的綽號,隻是走到沙發旁的單人椅坐下,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風衣袖口:“你的心理診所明天會來一個人,想問問你要不要親自接待。”

蘇淮夢原本還半眯著眼,聽見這話忽然來了精神。

她記得前幾天夏清楓還反複叮囑她,讓她暫時停掉診所的工作,好好在家休養,怎麽突然又提起接診的事?

“你前幾天可不是這麽說的,”她身體微微前傾,眼底帶著幾分探究,“不是讓我好好休息,別摻和這些事嗎?”

“不一樣。”夏清楓抬眼看向她,眼神比平時多了幾分鄭重,“來的人是地下城的二把手,常年在國外待著,很少回國。關鍵是,當年阿羽和他有很深的接觸,說不定能問出些過去的事。”

“阿羽”兩個字像一顆石子,輕輕落在蘇淮夢的心湖裏。

她沉默了幾秒,指尖在沙發扶手上輕輕點了點,最終還是緩緩點頭。

她起身走到床頭櫃旁,打開最下麵的抽屜,從裏麵拿出一個牛皮紙文件袋。

袋口用細麻繩仔細係著,邊角處還能看見淡淡的折痕,顯然是被人反複摩挲過。

她把文件袋遞到夏清楓麵前,聲音比剛才柔和了些:“這是我哥那段時間調查到的,關於你奶奶的消息,裏麵有地址,還有一些她這些年的生活情況,至於要不要認親,你自己斟酌就好,不用勉強。”

“奶奶?”夏清楓的瞳孔驟然收縮,他幾乎是下意識地伸手接過文件袋,指尖觸到粗糙的牛皮紙時,甚至有些微微的顫抖。

這個稱呼對他而言太過陌生,他的母親讓他童年太過沉重,從未有人告訴過他,他還有一位奶奶在世。

文件袋在他手裏沉甸甸的,像是裝著他從未敢奢望過的過往。

他捏著袋口的麻繩,指節微微泛白,卻沒有立刻打開,隻是低頭盯著文件袋上的紋路,眼底翻湧著震驚、茫然,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期待。

空氣裏靜得隻剩下窗外偶爾傳來的鳥鳴,蘇淮夢沒有催他,隻是重新坐回沙發上,拿起那本沒看完的書,卻沒再翻開。

她知道,這個文件袋裏裝著的,或許是夏清楓多年來的心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