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裏浮動著別墅特有的、經年不散的木質香氣,混雜著幾分揮之不去的沉鬱。
蘇淮夢坐在沙發裏,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絲絨扶手,良久才輕輕歎了口氣。
從始至終,慕容晴那場看似浩大的實驗,從來都隻有她一個孤勇者,而她和夏清楓、林瑾然,不過是守在這座別墅裏,徒勞地望著她獨自陷進深淵的旁觀者。
她起身走向客廳角落的書櫃,指尖掠過一排排精裝書脊,最終停在一個深棕色的皮質相冊上。
封麵的燙金紋路早已被歲月磨得模糊,卻仍能看出當年的精致。
蘇淮夢抱著相冊走回沙發,指尖輕輕掀開,紙張摩擦的聲響在寂靜裏格外清晰。
她一頁頁翻過去,停在一張泛著黃調的老照片前,指尖落在畫麵右側的小女孩身上:“誰說慕容晴和我們沒有關係?當年,她妹妹可是霸淩的對象之一。”
夏清楓湊過來,目光剛落在照片上便頓住了,語氣裏滿是吃驚:“這是……她妹妹?”
照片裏的場景該是某個夏日的校園角落,背景裏的香樟樹影斑駁,蟬鳴仿佛還嵌在泛黃的相紙裏。
可所有的生機,都被畫麵右側那個小女孩的模樣壓得沉甸甸的。
她約莫七八歲,穿著洗得發白的淺藍色連衣裙,裙擺邊緣還沾著幾點未洗幹淨的泥漬。
最紮眼的是她**在外的皮膚。
右臉頰上印著一塊青紫色的淤青,像是被人狠狠扇過的痕跡,連帶著眼瞼都微微腫起,原本該明亮的眼睛半垂著,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細碎的陰影,像是受驚的蝶翼,不敢輕易展開。
她的雙手緊緊攥著裙擺,指節都泛了白,指縫裏還夾著半片被揉皺的花瓣,大概是剛才被人推倒時,從旁邊的花壇裏攥住的。
連站姿都透著怯懦,肩膀微微向內縮著,像是想把自己藏進身後的樹幹裏,可脊背又繃得筆直,藏著一絲不願低頭的倔強。
明明周圍還有幾個嬉笑打鬧的孩子,她卻像被無形的屏障隔絕開,獨自縮在陰影裏,連陽光落在她身上,都像是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疼惜。
夏清楓的目光在照片上來回掃過,喉結動了動,一時說不出話來。
蘇淮夢白皙的指尖輕輕點在照片裏女孩淤青的臉頰上,指尖的溫度仿佛能透過相紙,觸到當年那個孩子的疼:“我在夢境裏看到了,就是她。所以之前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事,總歸有了緣由。”
她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像是怕驚擾了什麽:“那是慕容晴的潛意識告訴我的,她妹妹,不是意外,是被人從樓上推下去的。”
話音落下的瞬間,別墅裏的寂靜仿佛凝固了。
窗外的風掠過樹葉,發出沙沙的聲響,卻吹不散照片裏那抹揮之不去的怯懦,也吹不開籠罩在幾人心頭的、關於過往的沉重迷霧。
“不是自殺,是謀殺,所以,這一切都和她有關係上官家?”林瑾然眉峰微皺,思索著什麽:“那麽蘇醫生,你有什麽計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