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推下去?”林瑾然的聲音突然從樓梯口傳來,帶著剛從書房趕來的急促。她手裏還攥著半張泛黃的實驗記錄紙,紙張邊緣被指腹捏得發皺,“我剛在慕容晴的抽屜裏找到這個,上麵寫著‘七月十二日,天台,第三個人’,日期和她妹妹出事的那天完全對得上!”

蘇淮夢猛地抬頭,目光落在那張記錄紙上。

字跡是慕容晴特有的瘦金體,隻是末尾的筆畫格外用力,墨水洇透了紙背,像是寫下時帶著難以抑製的顫抖。

夏清楓伸手接過,指尖拂過“第三個人”三個字,喉結又動了動:“我們一直以為隻有霸淩者和她妹妹在場,難道還有目擊者?”

“不是目擊者,是幫凶。”蘇淮夢的指尖重新落回相冊上,這次停在了照片角落一個模糊的身影上。

那身影藏在香樟樹後,隻露出半隻穿著白色運動鞋的腳,鞋邊沾著和女孩裙擺上一樣的泥漬,“你們看這裏,當時有人躲在樹後,沒露麵,卻跟著沾了泥。”

林瑾然湊近去看,呼吸驟然一緊。

她突然想起三天前在別墅閣樓找到的一個舊書包,書包夾層裏有張被撕碎又粘好的紙條,上麵歪歪扭扭寫著“白色鞋子,別告訴別人”。

當時她以為是無關緊要的孩童塗鴉,現在想來,那竟是女孩留下的線索。

“慕容晴的實驗,根本不是什麽科學研究。”蘇淮夢合上相冊,聲音裏帶著壓抑的沉重,“她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回溯當年的事,那些夢境,那些記錄,都是她在找推她妹妹的人,還有那個藏在樹後的幫凶。”

就在這時,客廳的老式掛鍾突然“鐺”地響了一聲,驚得三人同時抬頭。掛鍾的玻璃罩上,不知何時凝上了一層薄薄的水汽,水汽裏漸漸映出一個模糊的小女孩身影,穿著洗得發白的藍裙子,手裏攥著半片揉皺的花瓣,正朝著他們輕輕揮手。

夏清楓下意識地伸手去擦玻璃罩上的水汽,指尖剛碰到冰涼的玻璃,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

他猛地回頭,隻見樓梯轉角處,一個穿著白色運動鞋的身影一閃而過,鞋邊沾著的泥漬,在地板上留下了一串淺淺的腳印,一直延伸到慕容晴的實驗室門口。

“追上去!”林瑾然率先反應過來,抓起桌上的實驗記錄紙就往實驗室跑。

蘇淮夢和夏清楓緊隨其後,三人的腳步聲在寂靜的別墅裏回**,打破了多年的沉寂。

而那本放在沙發上的相冊,不知何時自動翻開,停在女孩的照片那一頁,照片裏女孩半垂的眼睛,似乎輕輕眨了一下。

實驗室的門虛掩著,裏麵傳來翻找東西的聲響。

林瑾然深吸一口氣,猛地推開門,卻隻看到滿地散落的實驗報告,窗戶大開著,風卷著窗簾來回晃動,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戶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長長的影子,影子的盡頭,還殘留著半個白色運動鞋的印記。

“沒追上。”夏清楓喘著氣,走到窗邊往下看,樓下的花園裏空****的,隻有風吹動樹葉的沙沙聲,“但他跑不遠,別墅周圍都是圍欄,他肯定還在別墅裏。”

蘇淮夢彎腰撿起一張掉在地上的實驗報告,報告上寫著慕容晴的筆跡:“幫凶是當年的班長,他怕被霸淩者報複,所以隱瞞了真相,後來甚至幫著把人推下了樓。”

字跡末尾,畫著一個小小的書包圖案,和林瑾然在閣樓找到的舊書包一模一樣。

“班長……”林瑾然喃喃自語,突然想起慕容晴生前常提起的一個名字,周明宇。

他是慕容晴和她妹妹的小學班長,去年還以“老同學”的身份來別墅探望過慕容晴,當時他穿著一雙白色的運動鞋,鞋邊很幹淨,看不出任何異樣。

“是周明宇。”蘇淮夢握緊了手裏的實驗報告,眼神變得堅定,“他今天肯定也來了別墅,不然掛鍾上不會出現女孩的身影,那是她在提醒我們,凶手就在這裏。”

三人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決心。

別墅裏的沉鬱似乎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即將揭開真相的緊張。

他們不知道接下來還會遇到什麽,但他們知道,這一次,他們不再是旁觀者,而是要幫慕容晴,幫那個當年受了委屈的女孩,找回遲到了多年的正義。

樓下的掛鍾又“鐺”地響了一聲,這一次,玻璃罩上的水汽漸漸散去,女孩的身影消失了,隻留下半片揉皺的花瓣印記,像是在無聲地加油。

三人拿著實驗報告和相冊,朝著別墅的其他房間走去,腳步堅定,不再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