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聲刺破夜色時,倉庫門口湧進的藍紅色光將蘇淮夢的影子拉得很長。

她跪在地上,掌心被夏清楓傷口滲出的血浸透,黏膩的觸感讓她指尖發顫,卻死死攥著他逐漸變冷的手不肯鬆開。

“別睡!清楓,你還沒告訴我袖扣的事!”她的聲音帶著哭腔,一遍遍地重複,直到穿著製服的警察將擔架抬到麵前,才被人輕輕拉開。

蘇淮宇坐在一旁的密封箱上,臉色蒼白如紙,剛才掙脫時被繩子勒出的紅痕還在手腕上清晰可見。

他看著被抬走的夏清楓,又看向蘇淮夢通紅的眼睛,嘴唇動了動,最終隻化作一聲沉重的歎息:“先跟警察回去錄口供吧,有些事……現在還不是說的時候。”

警局的詢問室裏,白熾燈亮得晃眼。

蘇淮夢抱著一杯熱開水,指尖卻依舊冰涼。

對麵的警察將一份照片推到她麵前,照片上是倉庫裏那些貼著“739”編號的密封箱,箱子已經被打開,裏麵裝著的透明試管裏,淡藍色的**正微微泛著光。

“蘇小姐,根據現場勘查,這些樣本初步檢測出含有未登記的生物成分,我們已經聯係了專業機構進行進一步化驗。”警察的聲音嚴肅,“另外,夏清楓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但還在昏迷中,他的隨身物品裏,我們發現了這個。”

一個證物袋被推過來,裏麵裝著一張泛黃的紙條,上麵是夏清楓的字跡,歪歪扭扭地寫著兩個字:“沈局”。

蘇淮夢的心猛地一沉。她想起沈寒舟在倉庫二樓的模樣,想起他手裏那枚刻著“沈”字的袖扣,一個荒謬卻又無法忽略的念頭在腦海裏浮現。

沈寒舟的身份,或許遠比她想象的更複雜。

錄完口供走出警局時,天已經蒙蒙亮。蘇淮宇站在門口等她,手裏拿著一件外套,見她出來,連忙遞過去:“夜裏涼,先穿上。”

“哥,”蘇淮夢接過外套,聲音沙啞,“739號樣本到底是什麽?你說樣本裏有問題,到底有什麽問題?”

蘇淮宇沉默了片刻,抬頭看向遠處的天空,晨光將他的側臉勾勒出一層柔和的輪廓,卻掩不住眼底的疲憊:“那是我和你哥……不,是我之前在研究所做的一項實驗,原本是為了治療罕見病,可後來我發現,有人在偷偷修改實驗數據,把樣本往危險的方向引導。”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我懷疑,沈寒舟就是背後的人之一,而夏清楓……他或許一開始是被利用,但後來應該是想回頭,所以才會故意讓你發現袖扣,想讓你順著線索查下去。”

蘇淮夢愣住了。

她想起夏清楓在倉庫裏擋槍的模樣,想起他倒下時眼神裏的愧疚,心裏像被什麽東西堵住,又酸又脹。

就在這時,蘇淮宇的手機突然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臉色瞬間變了,快步走到一邊接起電話,語氣緊張:“怎麽回事?不是讓你們看好樣本嗎?”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麽,蘇淮宇的眉頭越皺越緊,掛了電話後,他轉身看向蘇淮夢,語速飛快:“樣本被人動了手腳,少了一支。而且……看守樣本的警員說,剛才有個戴著口罩的男人來過,自稱是上級派來的督查。”

蘇淮夢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戴著口罩的男人?她立刻想起倉庫角落裏那個微型攝像頭,想起屏幕另一端那個敲鍵盤的身影。

“是他!”蘇淮夢的聲音發顫,“倉庫裏有攝像頭,有人一直在看著我們!”

蘇淮宇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他拉著蘇淮夢的手,快步走向路邊的車:“我們現在去醫院,夏清楓醒了的話,或許能從他嘴裏問出更多線索。而且,我總覺得,沈寒舟不會善罷甘休,他下次出現,目標很可能是你。”

車子發動的瞬間,蘇淮夢回頭看向警局的方向,晨光中,她仿佛看到一個黑色的身影站在街角,戴著口罩,隻露出一雙冰冷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她。

她握緊了拳頭,心裏隻有一個念頭:不管夏清楓藏著什麽秘密,不管沈寒舟背後有多大的勢力,她都要查清楚真相,為哥哥,也為那個替她擋槍的人。

而此時的醫院病房裏,夏清楓躺在病**,手指微微動了動。

他緩緩睜開眼睛,視線落在天花板上,嘴角勾起一抹微弱的笑,仿佛在期待著什麽,又仿佛在害怕著什麽。

床頭櫃上,那枚被當作證物的袖扣,正靜靜地躺在證物袋裏,反射著微弱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