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在“迷霧”酒吧後巷停下時,蘇淮夢攥著口袋裏哥哥的實驗筆記照片,指腹幾乎要將紙邊捏出褶皺。

夏清楓熄了火,正要推開車門,手腕卻被她輕輕拽住。

“清楓,”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錯辨的認真,“三天前,你說在酒吧門口發現我,那時候你身上……有沒有帶一枚刻著‘沈’字的袖扣?”

夏清楓推門的動作頓住,側臉在巷口路燈的陰影裏,看不清表情。

沉默像潮濕的霧氣漫上來,他才緩緩轉頭,眼底竟藏著她從未見過的疲憊:“怎麽突然問這個?”

“我隻是想確認,”蘇淮夢沒鬆手,目光落在他藏在口袋裏的那隻手上,“如果那天你見過沈寒舟,為什麽不告訴我?”

沒等夏清楓回答,倉庫方向突然傳來“哐當”一聲悶響,像是金屬落地的聲音。兩人同時噤聲,夏清楓立刻將她護到身後,從後備箱摸出一把折疊刀。

那是他剛才從工廠回來時,特意放進車裏的。

“待在我身後,別亂跑。”他壓低聲音,腳步放得極輕,沿著倉庫的鐵皮牆往前挪。

蘇淮夢跟在後麵,手電筒的光掃過牆麵,竟看到幾道新鮮的劃痕,劃痕邊緣沾著的褐色粉末,和袖扣上的痕跡一模一樣。

倉庫門虛掩著,裏麵透出微弱的燈光。

夏清楓推開門的瞬間,蘇淮夢的呼吸驟然停滯。

正對著門的金屬架上,綁著一個人,熟悉的白大褂被血漬染透,側臉輪廓分明,正是她以為早已失蹤的哥哥蘇淮宇!

“哥!”她忍不住要衝過去,卻被夏清楓死死拉住。

“別衝動!”他的聲音發緊,目光掃過倉庫四周。

堆積的密封箱上,都貼著“739”的編號,而最角落的陰影裏,一個黑色風衣的衣角正緩緩收起,像是有人剛剛躲進去。

蘇淮宇似乎聽到了動靜,緩緩抬起頭,眼神渙散,卻在看到蘇淮夢時突然掙紮起來,嘴裏含糊地喊著:“別……別信他……”

“別信誰?”蘇淮夢心頭一緊,剛要追問,就見夏清楓突然邁步上前,手裏的刀指向綁著蘇淮宇的繩子:“我先救你哥!”

可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繩子時,倉庫的燈突然全部亮起,刺眼的光線讓兩人下意識眯起眼。

緊接著,一個冰冷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夏清楓,這麽多年了,你還是這麽急著護著蘇家的人。”

蘇淮夢抬頭,隻見倉庫二樓的欄杆後,站著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手裏把玩著一枚刻著“沈”字的袖扣。

和她之前看到的那枚一模一樣。而男人的臉,她再熟悉不過,正是沈寒舟。

“沈寒舟!”夏清楓的聲音瞬間冷了下來,“你把淮宇怎麽樣了?”

沈寒舟輕笑一聲,抬手將袖扣扔了下來,袖扣落在夏清楓腳邊,發出清脆的響聲。

“我沒把他怎麽樣,”他的目光轉向蘇淮夢,帶著幾分玩味,“倒是你,蘇小姐,你以為夏清楓真的是來救你的?”

蘇淮夢心裏咯噔一下,下意識看向身邊的夏清楓。

隻見他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握著刀的手微微顫抖,卻沒有反駁。

“你什麽意思?”蘇淮夢的聲音發顫。

沈寒舟從欄杆後走出來,手裏多了一份文件,緩緩展開:“你哥哥的739號樣本,當年是夏清楓幫我拿到的第一份數據,你以為他為什麽會在酒吧門口‘撿到’你?因為那天,是他約我去的酒吧,而你,隻是他用來引我出來的誘餌。”

“不是的!”夏清楓突然嘶吼起來,聲音裏帶著從未有過的慌亂,“淮夢,你別信他,他在撒謊!”

可就在這時,蘇淮宇突然用力掙脫了繩子,踉蹌著撲向旁邊的一個密封箱,伸手就要去拆箱子上的封條:“別聽他們的!樣本……樣本裏有問題!夏清楓他……”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見沈寒舟突然從口袋裏掏出一把槍,對準了蘇淮宇的後背。

夏清楓眼疾手快,一把將蘇淮宇推開,自己卻往前撲了一步。

“砰!”槍聲在倉庫裏回**。

蘇淮夢瞳孔驟縮,看著夏清楓踉蹌著倒下,鮮血從他的肩膀滲出,染紅了黑色的外套。而沈寒舟收起槍,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看來,還是有人願意為蘇家擋槍。”

夏清楓趴在地上,抬頭看向蘇淮夢,眼神裏滿是愧疚:“淮夢,對不起……我隻是想……”

他的話沒說完,倉庫外突然傳來警笛聲,由遠及近。

沈寒舟臉色一變,快步走到二樓的窗戶邊,回頭看向蘇淮夢:“遊戲還沒結束,下次見麵,我會讓你知道所有真相。”

說完,他縱身從窗戶跳了出去,很快消失在夜色裏。

蘇淮夢撲到夏清楓身邊,顫抖著按住他的傷口:“清楓,你撐住,警察來了!”

夏清楓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揚,卻突然咳出一口血:“淮夢,那枚袖扣……其實是我故意放在外套裏的……我想讓你知道……”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眼神漸漸渙散。蘇淮夢的心像被揪緊,她看著夏清楓肩膀上的血,又看向地上那枚刻著“沈”字的袖扣,突然想起哥哥剛才沒說完的話:“樣本裏有問題!夏清楓他……”

警笛聲越來越近,倉庫裏的燈光依舊刺眼。

蘇淮夢握著夏清楓的手,心裏隻有一個疑問:夏清楓故意讓她發現袖扣,到底是想讓她知道什麽?而哥哥口中“樣本裏的問題”,又藏著怎樣的秘密?

她不知道的是,在倉庫最裏麵的角落,一個微型攝像頭正對著這一切,屏幕另一端,一個戴著口罩的男人看著畫麵,手指在鍵盤上敲下一行字:“目標已受傷,計劃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