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在夜色裏穿行,夏清楓握著方向盤,目光偶爾掃過副駕上的蘇淮夢。
她正低頭看著手機裏哥哥的實驗筆記照片,指尖反複摩挲著“739號樣本”那行字,眉頭始終沒鬆開。
“薛司銘已經在第一個工廠門口等我們了,”夏清楓打破沉默,語氣盡量放得平緩,“他帶了兩個同事,我們先外圍排查,確認安全再進去。”
蘇淮夢點頭,收起手機時,指尖無意間碰到了夏清楓披在她身上的外套口袋,竟摸出了一枚冰涼的金屬片。
她疑惑地掏出來看,是枚刻著“沈”字的袖扣,邊緣還沾著點極淡的褐色痕跡,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這是……”她舉著袖扣看向夏清楓。
夏清楓的目光頓了頓,隨即輕輕搖頭:“早上整理辦公室時,可能不小心沾到了我的外套上,應該是之前和沈寒舟開會時,他掉落的。”
他語氣自然,伸手將袖扣接過來,隨手放進了自己的口袋,“先別管這個,到地方了。”
蘇淮夢心裏卻莫名咯噔一下。
她記得很清楚,夏清楓說過,自從哥哥出事後,他就很少和沈寒舟單獨碰麵,更別提“開會”了。
而且那枚袖扣上的褐色痕跡,像極了哥哥實驗筆記裏提到的、739號樣本氧化後的顏色。
車子剛停穩,就見薛司銘站在工廠門口揮手,身後兩個穿便衣的同事正警惕地盯著四周。“清楓,淮夢,”
薛司銘迎上來,聲音壓得很低,“這工廠荒廢三年了,大門鎖是新撬的,裏麵有腳印,應該剛有人來過。”
夏清楓點頭,從後備箱拿出四支手電筒:“分兩組,我和淮夢一組,你們倆一組,注意別碰裏麵的任何東西,尤其是密封的箱子。”
蘇淮夢跟著夏清楓走進工廠,灰塵在手電筒的光束裏浮動,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鐵鏽和潮濕混合的味道。
他們沿著牆角慢慢走,忽然聽到不遠處傳來“哢嗒”一聲輕響,像是金屬碰撞的聲音。
“誰?”夏清楓立刻關掉手電筒,將蘇淮夢護在身後,聲音緊繃。
黑暗裏靜了幾秒,隻有風吹過破窗的嗚咽聲。
等了片刻,夏清楓才重新打開手電筒,光束掃過前方時,卻隻看到一個空**的貨架,貨架上散落著幾個空紙箱,其中一個箱子上,貼著張模糊的標簽,上麵隱約能看到“739”的編號。
“是這裏!”蘇淮夢快步上前,蹲下身去看那標簽,指尖剛碰到紙箱,就聽到夏清楓突然低喝:“別碰!”
她猛地縮回手,就見夏清楓蹲下身,用手電筒照向紙箱縫隙。
裏麵竟滲出了一點淡綠色的**,落在地上時,發出了輕微的“滋滋”聲,還冒起了細小的白煙。
“這**有腐蝕性,”夏清楓臉色凝重,“看來他們已經把739號箱子轉移走了,隻留下了空箱。”
就在這時,薛司銘的聲音從工廠外傳來,帶著幾分急促:“清楓!你們快出來!我們在工廠後麵發現了一輛車,車牌號是沈寒舟的!但車裏沒人,隻找到了這個!”
蘇淮夢和夏清楓對視一眼,快步跑出去。
隻見薛司銘手裏拿著一個黑色的筆記本,封麵上印著和哥哥實驗筆記一樣的logo。薛司銘翻開筆記本,裏麵的第一頁,寫著一行字:“蘇淮宇的妹妹醒了,計劃提前,下一個地點。
‘迷霧’酒吧後院倉庫。”
“迷霧酒吧?”蘇淮夢瞳孔驟縮。
他們剛從那裏出來,難道沈寒舟早就知道他們會去?
夏清楓接過筆記本,指尖劃過那行字,臉色沉得厲害。
他抬頭看向蘇淮夢,語氣帶著點不易察覺的複雜:“我們被騙了,這裏隻是個幌子,現在必須立刻回酒吧,晚了就來不及了。”
車子再次啟動,蘇淮夢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夜景,心裏卻越來越亂。
沈寒舟怎麽會知道他們的行蹤?薛司銘找到的筆記本,像是故意留給他們的線索。
還有夏清楓口袋裏那枚刻著“沈”字的袖扣,以及他剛才看到袖扣時的反應……
她忽然想起,三天前在醫院醒來時,夏清楓說過,是他第一個發現她暈倒在“迷霧”酒吧門口。
可當時酒吧已經打烊,他為什麽會在那裏?
這些疑問像藤蔓一樣纏上心頭,蘇淮夢看向身邊專注開車的夏清楓,手電筒的光偶爾照在他臉上,讓她忽然覺得,眼前這個一直護著她的人,似乎藏著她看不懂的秘密。
而他們不知道的是,此刻“迷霧”酒吧的後院倉庫裏,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正站在一個巨大的金屬箱前,手裏拿著手機,屏幕上顯示著夏清楓車子的實時定位。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對著電話那頭輕聲說:“他們快到了,‘魚餌’已經備好,就等他們上鉤。”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別出意外,739號樣本,不能落在任何人手裏,對了,夏清楓那邊,你確認他會按計劃走?”
“放心,”男人低頭,看著箱子上“739”的編號,眼底閃過一絲陰狠,“他欠我的,遲早要還,蘇淮夢和夏清楓,一個都跑不了。”
掛了電話,男人抬手按了下倉庫牆上的開關,一排排燈管亮起,照亮了倉庫裏堆積如山的密封箱。
每個箱子上,都貼著和哥哥實驗筆記裏一樣的logo,而最中間的那個金屬箱上,除了“739”的編號,還貼著一張照片,照片上的人,正是蘇淮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