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淮夢掛了電話，指尖還帶著聽筒傳來的溫度，她快速疊好被子，將筆記本和文件小心收進包裏，又對著鏡子理了理衣領。
鏡中的女孩眼底雖還有淺淺青影，卻沒了昨夜的沉鬱，連眼神都亮了幾分。
剛走到病房門口，就見薛司銘靠在走廊的窗沿上，指尖夾著支沒點燃的煙，見她出來，立刻把煙揣回口袋，快步迎上來：“夢夢，審核資料我昨晚又核對了一遍，城西生物科技的注冊信息有兩處模糊，已經標出來給你放包裏了。”
他遞過一個黑色文件夾，聲音壓得很低，“還有，蕭思涵今早也去了審核現場，你一會兒注意些。”
蘇淮夢接過文件夾，指尖觸到他指節上未消的紅痕。
那是前幾天為了攔著要闖病房的蕭思涵，被推搡時蹭到的。
她心口微熱，輕聲道：“多謝，你也別太擔心，有沈老師在。”
薛司銘點頭，卻還是堅持送她到醫院樓下。
梧桐樹下，沈寒舟正仰頭望著她的方向，見兩人下來，舉起手裏的早餐袋晃了晃，晨光落在他眼底，漾開溫和的笑意：“剛想給你發消息，怕你還在收拾。”
他自然地接過蘇淮夢手裏的包，又把溫熱的豆漿遞到她手裏，“先喝口熱的，一會兒審核要站挺久。”
三人往停車場走時，薛司銘忽然停住腳，從口袋裏摸出一串鑰匙：“我去公司處理點事，監控那邊結束了給我打電話，要是蕭思涵敢耍花樣，我隨時能調人過去。”
他揉了揉蘇淮夢的頭發，像從前無數次那樣，語氣帶著安撫，“別怕，我們都在。”
車子駛離醫院時，蘇淮夢咬了口油條，酥脆的口感混著豆漿的清甜，讓她想起夢裏的火鍋店。
沈寒舟看她嘴角沾了點碎屑，從儲物格裏抽了張紙巾遞過去，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唇角，又很快收回，輕聲說：“城西產業園的監控我看過一部分，十月那天你哥進去後，蕭思涵的車半小時後也到了，隻是監控在那之後有十分鍾的空白，像是被人故意刪了。”
蘇淮夢握著豆漿杯的手緊了緊：“所以蕭思涵肯定和哥哥的事有關。”
“嗯，但還需要證據。”沈寒舟轉頭看她，眼底帶著篤定，“今天審核會提到城西生物科技的合作項目，蕭思涵作為負責人肯定要發言，我們先聽她怎麽說，再結合監控，總能找到破綻。”
車子停在審核中心門口時，蘇淮夢深吸了口氣，推開車門。
剛走兩步，就見蕭思涵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西裝，正站在台階上和人說話，瞥見她和沈寒舟，眼底閃過一絲冷意，卻很快換上虛偽的笑，走過來：“淮夢，身體好些了？昨天沈先生還說你狀態不好，我還擔心你今天來不了呢。”
蘇淮夢沒接她的話，隻是攥緊了手裏的文件夾，沈寒舟上前一步，不動聲色地把她護在身後，語氣平淡：“蕭總監還是先關心審核吧，別耽誤了正事。”
蕭思涵臉色僵了僵，卻沒再糾纏，轉身走進了大樓。
審核會議上，當提到城西生物科技的合作項目時，蕭思涵拿起話筒，語氣從容地介紹著合作細節，句句都避開了資金流向的關鍵。蘇淮夢坐在台下，手指在文件上快速圈畫，忽然注意到蕭思涵提到“項目啟動時間”時，眼神閃了一下。
她說的啟動時間，比哥哥筆記裏記錄的日期晚了半個月。
她立刻抬頭看向沈寒舟，對方剛好也朝她看過來，輕輕點了點頭，顯然也發現了這個破綻。
會議結束後，蕭思涵剛要走，沈寒舟叫住她：“蕭總監，關於城西項目的啟動時間，我這裏有份去年九月的郵件，顯示項目在十月初就已經開始籌備，和你剛才說的不太一致，能解釋一下嗎？”
蕭思涵的臉色瞬間變了，卻還是強裝鎮定：“可能是郵件記錄有誤，我回去核對一下。”說完就匆匆離開了。
蘇淮夢看著她的背影，鬆了口氣，轉頭對沈寒舟說：“我們現在去看監控吧？”
“好。”沈寒舟笑著點頭，伸手接過她手裏的文件夾，“先去吃點東西，監控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隨時能看。”
車子往城西產業園開時，蘇淮夢靠在車窗上，看著路邊掠過的梧桐樹，忽然想起哥哥筆記裏的一句話：“實驗的意義，是為了守護想要守護的人。”
她摸出手機，給薛司銘發了條消息：“審核很順利，現在去看監控，有消息再告訴你。”
很快收到薛司銘的回複，附帶一個“加油”的表情包，後麵還跟著一句：“我訂了火鍋店的位置，等你們回來一起吃。”
蘇淮夢看著消息，忍不住笑了出來。沈寒舟從後視鏡裏看到她的笑容，眼底也染上暖意，輕聲說：“等找到證據，我們就帶叔叔阿姨去吃你哥最愛的那家火鍋，告訴他，我們找到真相了。”
車子駛進產業園時，陽光正好，透過車窗灑在蘇淮夢的臉上，溫暖得像哥哥從前的掌心。
她知道，真相或許還藏在某個角落，但身邊有沈寒舟，有薛司銘，有那些藏在細節裏的溫柔，這條路，她再也不會覺得孤單。
監控室裏，工作人員調出了去年十月的監控畫麵。
屏幕上，蘇淮宇穿著白大褂走進大樓，半小時後，蕭思涵的車停在樓下，她下車時，手裏拎著一個黑色的袋子，走進了大樓。
十分鍾後，蕭思涵出來，袋子不見了，臉色卻有些慌張。
“就是這裏！”蘇淮夢指著屏幕，聲音有些激動，“這十分鍾的空白，肯定是她刪了監控！”
沈寒舟讓工作人員把畫麵放慢，指著蕭思涵走進大樓時的背影：“你看她的衣領，沾了點白色的粉末，和你哥實驗筆記裏提到的‘試劑殘留’顏色一致。”
就在這時，蘇淮夢的手機響了，是薛司銘打來的：“夢夢，我查到了！城西生物科技的法人代表，是蕭思涵的遠房親戚，而且去年十月，這家公司進了一批和你哥實驗室裏一樣的試劑！”
蘇淮夢握著手機，眼淚終於落了下來，卻不是因為難過，而是因為看到了希望。
她轉頭看向沈寒舟，對方正看著她，眼底帶著溫柔的笑意，輕聲說：“你看，我們找到線索了。”
走出監控室時，陽光正好，蘇淮夢抬頭望著天空，仿佛看到哥哥站在不遠處，笑得露出虎牙，朝她揮手。
她攥緊了手裏的筆記本，輕聲說：“哥，我們快找到真相了，你再等等。”
沈寒舟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堅定：“走吧，我們去把證據交給警方，然後去吃火鍋。”
蘇淮夢點頭，跟著沈寒舟往車子走去。
風拂過耳邊，帶著陽光的暖意，她知道，暗夜裏的微光，終於匯聚成了照亮前路的光，而那些她想要守護的人，和想要守護她的人，都在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