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味道漫進鼻腔時,蘇淮夢才緩緩睜開眼。
白色的天花板,熟悉的輸液架,她動了動指尖,才發現自己竟躺在醫院的病**,手裏還攥著那本記滿線索的筆記本。
“你醒了?”
溫潤的聲音從床邊傳來,蘇淮夢轉頭,就見夏清楓坐在椅子上,白大褂的袖口挽到小臂,手裏拿著一份病曆,眉頭微蹙。
他是夏清楓?
“清楓?”蘇淮夢嗓子發啞,撐起身子時才覺一陣眩暈,“我怎麽會在這裏?我不是和沈寒舟去城西產業園……看監控了嗎?”
夏清楓放下病曆,起身給她倒了杯溫水,遞水時動作頓了頓,語氣放得更輕:“夢夢,你仔細想想,從你和沈寒舟離開審核中心後,是不是有哪裏不對勁?”
蘇淮夢握著水杯的手一緊,腦海裏的記憶忽然變得模糊。
她記得沈寒舟開車帶她去產業園,記得監控裏蕭思涵拎著黑色袋子的畫麵,記得薛司銘打來電話說查到法人代表的事……
可那些記憶像隔著一層毛玻璃,細節越來越淡,最後隻剩下一片刺眼的白光。
“我……”她指尖發涼,忽然想起什麽,猛地抬頭看向夏清楓,“是催眠?我被催眠了?”
上次她在病房裏看到哥哥的“幻影”,後來才知道是被人下了催眠暗示,當時夏清楓檢查後說,她的潛意識對特定頻率的聲音格外敏感,很容易被操控。
可這次,她明明和沈寒舟在一起,怎麽會……
夏清楓沉默地點頭,從抽屜裏拿出一個小小的錄音筆,按下播放鍵。
裏麵先是一陣汽車行駛的噪音,接著是沈寒舟溫和的聲音,像是在和她說話:“夢夢,你看窗外的梧桐樹,是不是和你哥以前帶你去的公園很像?”
話音落下的瞬間,有一段極其細微的低頻電流聲,幾乎讓人無法察覺。
而聽到那段聲音時,蘇淮夢的心髒忽然猛地一跳,腦海裏那些模糊的記憶碎片,竟開始不受控製地翻湧。
“這段錄音是我在你病房門口撿到的,”夏清楓關掉錄音筆,眼神凝重,“是沈寒舟的聲音,裏麵的低頻聲波,就是用來觸發你潛意識裏的催眠暗示的,你今天根本沒去成產業園,從審核中心出來後,你就被他催眠,直接帶回了醫院,一直睡到現在。”
“不可能!”蘇淮夢下意識反駁,眼淚卻先一步湧了上來,“沈寒舟他為什麽要這麽做?他幫我查哥哥的事,幫我找蕭思涵的破綻,他怎麽會……”
她想起沈寒舟替她拎包時的自然,想起他遞紙巾時擦過她唇角的指尖,想起他說“等找到證據就帶叔叔阿姨去吃火鍋”時眼底的暖意,那些溫柔的細節,難道全是假的?
夏清楓看著她泛紅的眼眶,歎了口氣,坐到床邊,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像從前每次她受委屈時那樣:“我知道你不願意相信,但證據不會騙人,沈寒舟和城西生物科技早有往來,去年你哥的實驗出問題時,他就是公司的技術顧問。”
他從病曆夾裏抽出一張照片,是沈寒舟和蕭思涵的合影,背景是城西生物科技的實驗室,照片日期正是哥哥蘇淮宇出事的前一周。
蘇淮夢接過照片,指尖抖得厲害,照片邊緣被她攥得發皺。原來從一開始,他就在騙她。
他幫她找線索,不過是為了摸清她知道多少;他對她溫柔,不過是為了更好地操控她。
就連薛司銘說的火鍋店位置,恐怕也是沈寒舟故意讓他說的,為的就是讓她放鬆警惕。
“我好傻……”她低下頭,眼淚砸在被子上,暈開一小片濕痕,“我還以為有人和我一起找真相,我還以為……”
“別自責,”夏清楓遞過一張紙巾,聲音溫柔卻堅定,“他藏得太好,連我之前都沒看出破綻,但現在我們知道了他的目的,就不會再讓他得逞,你哥的實驗數據,我已經幫你備份好了,蕭思涵和沈寒舟的往來郵件,我也在查,夢夢,你不是一個人,我會幫你,還有薛司銘,他要是知道這件事,肯定也會站在你這邊。”
蘇淮夢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夏清楓。
他的眼神像醫院窗外的陽光,溫暖又堅定,讓她慌亂的心漸漸安定下來。
是啊,她還有清楓,還有薛司銘,就算沈寒舟是敵人,她也不能倒下。
“清楓,”她吸了吸鼻子,攥緊了手裏的筆記本,“我們現在該怎麽辦?沈寒舟肯定知道我醒了,他會不會對叔叔阿姨下手?”
“你別擔心,”夏清楓立刻說,“我已經讓護士去照看叔叔阿姨的病房了,薛司銘那邊我也發了消息,他正在趕來的路上,現在最重要的是,我們要盡快把沈寒舟和蕭思涵的證據整理好,交給警方,不能再給他們機會。”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輕輕推開,薛司銘拎著一個保溫桶走進來,看到病**的蘇淮夢,快步上前,語氣急切:“夢,你沒事吧?清楓哥說你被沈寒舟催眠了,到底怎麽回事?”
看到薛司銘熟悉的臉,蘇淮夢的眼淚又忍不住掉了下來,卻這次,不是因為難過,而是因為安心。
她知道,就算前路再難,隻要身邊有這些想要守護她的人,她就一定能找到真相,給哥哥一個交代。
夏清楓看著兩人,眼底露出一絲欣慰,他拿起病曆夾,輕聲說:“我們先商量一下接下來的計劃,沈寒舟不會等太久,我們必須盡快行動。”
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灑進來,落在三人身上,驅散了病房裏的寒意。
蘇淮夢握著筆記本,指尖漸漸有了力氣。她知道,這場關於真相的較量,才剛剛開始,但這一次,她不會再任人操控,因為她的身邊,有了真正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