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驗方案我已經調整過,明天就能提交倫理審核。”蘇淮夢將水杯放在床頭櫃沿,指尖在冰涼的玻璃壁上劃過,留下幾道泛白的印子。
她始終沒回頭看沈寒舟,目光死死盯著窗外飄落的梧桐葉,像是要把所有情緒都釘在那片枯黃裏。
沈寒舟握著空杯的手緊了緊,骨節微微泛白。
他走到窗邊,順著她的視線望去,秋日的風卷著落葉打在玻璃上,發出細碎的聲響。“你的身體還沒恢複,上次暈倒在實驗室的事,不能再發生。”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些,帶著不易察覺的擔憂。
蘇淮夢終於轉過頭,眼底的紅血絲還沒褪去,卻多了幾分執拗:“隻有實驗能幫我哥。”她頓了頓,指尖蜷縮起來,“蕭思涵既然敢設計這一切,肯定有漏洞,我要找到證據。”
沈寒舟沉默片刻,從口袋裏拿出一份折疊整齊的文件,輕輕放在蘇淮夢麵前:“這是蕭思涵最近的資金往來記錄,我讓助理查的,有幾筆流向很奇怪,和你哥負責的項目有關。”他沒有提自己動用了多少人脈,隻是補充道,“審核通過後,我陪你去實驗室,晚上不能再熬夜。”
蘇淮夢看著文件上密密麻麻的數字,眼眶又熱了起來,卻強忍著沒掉眼淚。
她知道沈寒舟一直幫她,從她哥出事那天起,他就沒閑著,幫著聯係醫生,整理資料,甚至在她對著通話記錄單崩潰時,默默守在旁邊。
“謝謝老師。”她的聲音有些沙啞,指尖輕輕拂過文件上沈寒舟手寫的批注,那些工整的字跡,像是給她不安的心,添了幾分安穩。
沈寒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蘇淮夢搭在床頭的外套:“先好好休息,明天我來接你。”他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見蘇淮夢正認真翻看文件,才輕輕帶上門。
病房外,薛司銘還靠在牆壁上,聽到開門聲,猛地抬起頭,臉上還帶著未幹的淚痕。
他看到沈寒舟,嘴唇動了動,卻沒說出話來。
沈寒舟停下腳步,看著他狼狽的模樣,語氣平靜:“你要是真為淮夢好,就別再讓她分心。”他頓了頓,“蕭思涵那邊,我已經在查,你要是有線索,直接聯係我,別再去打擾淮夢。”
薛司銘攥緊拳頭,指甲嵌進掌心,卻沒覺得疼。
他知道自己現在說什麽都沒用,蘇淮夢眼裏的失望,像針一樣紮在他心上。
“我知道了。”他的聲音很低,“要是有蕭思涵的消息,我會第一時間告訴你。”
沈寒舟沒再說話,隻是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走廊裏的燈光落在薛司銘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顯得格外孤單。
他看著病房的門,心裏滿是悔恨,要是當初他多問一句蕭思涵,要是他沒那麽輕易相信她,或許蘇淮夢的哥哥就不會出事,他和蘇淮夢之間,也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病房裏,蘇淮夢翻完最後一頁文件,將文件小心收好。
她拿起手機,點開和哥哥的聊天記錄,最後一條消息是哥哥發來的:“夢夢,等我忙完這個項目,就帶你去吃你最喜歡的那家火鍋。”
她的指尖在屏幕上輕輕劃過,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砸在手機屏幕上,暈開一片水漬。
她吸了吸鼻子,擦幹眼淚,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不管多難,她都要找到證據,讓當年所有人付出代價,讓哥哥好起來。
窗外的風漸漸小了,月光透過玻璃灑進來,落在蘇淮夢身上,給她單薄的身影,鍍上了一層溫柔的光。
她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溫水,心裏清楚,接下來的路不好走,但有沈寒舟的幫助,有自己的堅持,她一定能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