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中心醫院的走廊總是彌漫著消毒水和淡淡藥味的混合氣息,人來人往,腳步匆匆。
夏清楓剛結束一台長達三小時的手術,摘下沾著汗水的口罩,揉了揉眉心,正準備回辦公室小憩片刻,迎麵就撞上了兩道氣場截然不同的身影。
走在前麵的是陸恒,他穿著剪裁合體的休閑裝,臉上掛著慣有的溫和淺笑,手裏拿著一份文件,似乎是在等什麽人。
而他身後不遠處,季晨燁則一身深色西裝,身姿挺拔如鬆,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凜冽寒氣,目光銳利如鷹,正掃視著走廊兩側的科室門牌,顯然是在找人。
兩人幾乎同時看到了夏清楓。
陸恒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隨即笑容加深,率先開口打招呼:“夏醫生,這麽巧,剛下手術?”
夏清楓對陸恒的印象停留在幾次行業交流會上,隻覺得此人八麵玲瓏,深淺難測。
他不動聲色地點點頭:“陸先生,是啊,剛結束。”
他的目光越過陸恒,落在了季晨燁身上。
兩人是大學同學,後來又各自在不同領域有所建樹,私下裏也算有些交集,但關係並不算親近。
季晨燁此刻的臉色陰沉得有些嚇人,顯然心情不佳。
“季大少爺。”夏清楓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季晨燁隻是冷冷地“嗯”了一聲,目光在他臉上短暫停留,便又轉向別處,那眼神裏的審視和不悅毫不掩飾。
陸恒似乎察覺到了兩人之間微妙的氣氛,輕笑一聲打圓場:“看來夏醫生和季總認識?那正好,我正想向夏醫生谘詢點事情。”
他晃了晃手裏的文件,“關於我一位親屬的後續康複方案。”
夏清楓還沒來得及回應,季晨燁的聲音就像淬了冰一樣插了進來:“陸恒,你倒是挺有閑情逸致,跑到醫院來關心‘親屬’?”他的語氣帶著明顯的嘲諷,“我還以為你隻會在商場上算計別人。”
陸恒臉上的笑容不變,眼底卻閃過一絲冷光:“季總說笑了,關心家人是人之常情,倒是季總,日理萬機,怎麽會出現在這裏?”他意有所指地補充,“該不會是……也來關心什麽人吧?”
這句話像是戳中了季晨燁的痛處,他上前一步,逼近陸恒,強大的壓迫感瞬間籠罩下來:“我來做什麽,似乎與陸先生無關。倒是你,離蘇淮夢遠點。”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走廊裏偶爾經過的護士和病人都下意識地放慢了腳步,好奇地看向這邊。
夏清楓皺了皺眉,覺得兩人再這麽對峙下去影響不好,尤其是在醫院這種地方,他上前一步,擋在了兩人中間:“有什麽話,不如換個地方說?這裏是醫院,影響不好。”
陸恒借機後退半步,整理了一下衣領,恢複了那副溫文爾雅的模樣:“還是夏醫生考慮周全。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擾季總和夏醫生了。”
他深深地看了季晨燁一眼,又意味深長地對夏清楓說,“夏醫生,關於我親屬的事,我改天再聯係你。”
說完,他轉身離開了走廊,背影從容不迫。
季晨燁看著陸恒的背影,緊握的雙拳指節泛白,胸口劇烈起伏,顯然還在氣頭上。
“你怎麽回事?”夏清楓看著他,語氣帶著責備,“在醫院裏大動幹戈,像什麽樣子。”
季晨燁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著情緒,冷聲道:“我沒心情跟你解釋。蘇淮夢在哪個科室?我找她。”
夏清楓挑眉:“你找淮夢?她今天好像是在心理谘詢室坐診,不過,你現在這個狀態去找她,合適嗎?”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我剛才聽你和陸恒的對話,你們之間的矛盾,牽扯到淮夢了?”
提到蘇淮夢,季晨燁眼中的戾氣稍稍收斂了一些,但依舊帶著一絲陰鬱:“不該問的別問。”他繞過夏清楓,徑直朝著心理谘詢室的方向走去。
夏清楓看著他決絕的背影,無奈地歎了口氣。
他隱隱覺得,季晨燁和陸恒之間的這場較量,恐怕不會那麽容易結束,而蘇淮夢,已經被卷入了這場漩渦的中心。
他拿出手機,猶豫了一下,還是給蘇淮夢發了條信息:“淮夢,季晨燁來醫院找你了,他心情不太好,你自己注意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