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痛欲裂。
蘇淮夢猛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不是心理谘詢室熟悉的米白色天花板,而是自家臥室那盞綴著碎鑽的水晶燈。
窗外天光微亮,晨曦正透過厚重的窗簾縫隙,在地毯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帶。
她抬手按揉著發脹的太陽穴,指尖冰涼的觸感讓混沌的意識清醒了幾分。
又是那個夢。
夢裏的場景清晰得可怕。
市中心醫院消毒水的味道,夏清楓疲憊卻依舊溫和的臉,陸恒那副永遠看不透的溫文爾雅,還有季晨燁周身散不去的凜冽寒氣,以及他提到自己名字時,眼中複雜難辨的情緒。
甚至連季晨燁對陸恒說的那句“離蘇淮夢遠點”,都像針一樣紮在她的腦海裏,反複回響。
這已經是這個月第三次做這個夢了。
蘇淮夢掀開被子坐起身,赤著腳踩在柔軟的羊絨地毯上,走到落地窗前。
她一把拉開厚重的窗簾,清晨微涼的空氣瞬間湧入房間,帶著淡淡的青草香。
遠處的天際線已經染上了一層暖橙色,城市正慢慢從沉睡中蘇醒。
她靠著冰涼的落地窗,指尖無意識地劃過玻璃上凝結的細小水珠。
夢裏的一切都太過真實,真實到讓她不得不懷疑,那是否真的隻是一個夢。
畢竟,陸恒和季晨燁這兩個名字,對她來說並不陌生。
陸恒,陸氏集團的掌權人,以手段圓滑、眼光毒辣聞名於商界,兩人曾在幾次商業晚宴上有過交集,他看向自己的眼神總是帶著一種若有似無的探究,讓她很不自在。
而季晨燁,季氏集團的總裁,性格冷冽,行事果斷,是圈子裏出了名的“冰山”。
更重要的是,他是她大學時期的學長,也是……她最恨的人。
為什麽會突然夢到他們?還夢到他們因為自己而針鋒相對?
蘇淮夢揉了揉發脹的額頭,轉身走向浴室。
鏡子裏的女人臉色有些蒼白,眼底帶著淡淡的青色,顯然是沒睡好。
她打開水龍頭,用冷水潑了潑臉,冰涼的觸感讓她瞬間清醒了不少。
她是一名心理谘詢師,每天都在傾聽別人的煩惱,幫別人梳理情緒,可輪到自己的時候,卻有些手足無措。那個夢像一個謎團,纏繞在她的心頭,讓她心神不寧。
洗漱完畢後,蘇淮夢換了一身舒適的運動服,打算去樓下的公園跑跑步,讓清晨的新鮮空氣驅散心頭的陰霾。
剛走出單元樓,手機就響了起來,屏幕上跳動著“夏清楓”三個字。
她接起電話,語氣帶著一絲剛睡醒的慵懶:“清楓,這麽早找我有事嗎?”
電話那頭傳來夏清楓溫和的聲音:“淮夢,你醒了?沒打擾到你休息吧?我就是想問問你,昨天季晨燁去找你了嗎?他後來沒再為難你吧?”
蘇淮夢的心猛地一跳,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季晨燁?他昨天沒找我啊。怎麽了?”
“沒找你?”夏清楓的聲音裏帶著一絲訝異,“不可能啊,昨天他明明說要去找你,還問我你在哪個科室。我還特意給你發了信息提醒你,你沒看到嗎?”
蘇淮夢連忙拿出手機,打開和夏清楓的聊天記錄,果然看到了一條昨天下午發來的信息:“淮夢,季晨燁來醫院找你了,他心情不太好,你自己注意點。”
可她昨天下午一直在心理谘詢室坐診,手機調了靜音放在抽屜裏,下班的時候因為有個緊急的個案需要處理,忙得忘了看手機,回家後又因為太累,倒頭就睡,根本沒注意到這條信息。
“我昨天手機靜音了,沒看到信息。”蘇淮夢的聲音有些幹澀,“他後來沒去心理谘詢室找我嗎?”
“沒有,我後來去心理谘詢室那邊看了一眼,沒看到他的人,還以為他已經找到你了。”夏清楓頓了頓,又補充道,“淮夢,你和季晨燁之間……是不是還有什麽沒解開的誤會?他昨天提到你的時候,情緒很不對勁,還有陸恒……”
蘇淮夢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清楓,有些事情,說來話長,季晨燁那邊,我會處理的,你不用擔心,至於陸恒,我自會解決。”
她不想把夏清楓牽扯進自己的私事裏,尤其是季晨燁和陸恒之間的矛盾,她總覺得那不是簡單的商業競爭,背後似乎還隱藏著更深的東西。
“好吧,既然你這麽說,那我就不多問了。”夏清楓的聲音裏帶著一絲擔憂,“不過你自己要小心,季晨燁那個人,脾氣太倔,陸恒又深不可測,他們兩個要是真的因為什麽事情對上了,你夾在中間會很麻煩。”
“我知道了,謝謝你,清楓。”蘇淮夢輕聲道謝。
掛了電話,蘇淮夢站在原地,心情複雜。
夏清楓的話印證了她的猜測,那個夢並不是空穴來風,季晨燁昨天確實去醫院找過她,而他和陸恒之間,也確實存在著某種矛盾,並且已經牽扯到了自己。
她抬頭看向遠方,清晨的陽光已經升得很高,灑在身上暖洋洋的,可她的心裏卻一片冰涼。
她知道,有些事情,躲是躲不過去的。
季晨燁既然已經找來了,那麽他們之間那些塵封的往事,恐怕也到了該清算的時候了。
蘇淮夢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紛亂思緒,轉身朝著公園的方向跑去。
她的步伐堅定,眼神也逐漸變得銳利起來。
她不再是當年那個會因為一點小事就手足無措的小女孩了,這些年的曆練,已經讓她學會了如何麵對風雨。
不管季晨燁和陸恒之間的矛盾是什麽,不管他們為什麽會牽扯到自己,她都不會再像以前那樣被動。
她會主動出擊,弄清楚事情的真相,保護好自己,也保護好自己在乎的人。
陽光灑在她奔跑的背影上,勾勒出一道堅韌而挺拔的輪廓。
一場圍繞著她的風暴,似乎已經悄然拉開了序幕,而她,已經做好了迎接挑戰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