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淮夢心頭一緊,下意識地後退了一小步,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不容忽視的男性氣息和過於溫柔的目光,這讓她有些不適。

她迅速調整了姿態,輕咳一聲,瞬間找回了作為心理醫生的冷靜與專業。

那雙原本因驚訝而顯得生動的杏眼,此刻重新覆上了一層清冷的審視,仿佛帶著一層無形的屏障。

她直視著陸恒,語氣也恢複了往日的平和,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行了,別繞圈子了,說吧,今天來找我到底有什麽事?”

陸恒看著她瞬間切換回“蘇醫生”模式,眼中閃過一絲玩味,但很快便隱去了。

他直起身子,沒有再靠近,隻是溫柔地勾起唇角,那笑容依舊溫和,卻少了幾分剛才的戲謔,多了幾分深不可測。

他優雅地轉身,走到一旁的單人沙發上坐下。

那動作從容不迫,仿佛這裏不是醫院的診室,而是他自己的書房。

他整個人散發出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穩和冷靜,周身的空氣似乎都因為他的存在而變得緩慢下來。

蘇淮夢的目光不自覺地追隨著他,看著他閑適地靠在沙發上,指尖甚至還輕輕摩挲著沙發的扶手。

不知為何,她的腦海中竟莫名地閃過了蘇淮羽的身影。

那個總是安靜地坐在窗邊看書,周身也縈繞著類似沉靜氣息的少年。

這個念頭讓她心頭微顫,她定了定神,壓下那股突如其來的情緒,走到陸恒對麵的沙發上坐下。

她沒有說話,隻是將雙手交疊放在膝頭,用那雙清冷而美豔的杏眼靜靜地看著他,等待著他的下文。

時間在兩人之間一點一滴地流逝,室內隻剩下牆上掛鍾單調的滴答聲。

誰也沒有先開口,沉默像一張無形的網,將兩人籠罩其中,氣氛一時間變得有些詭異,甚至帶著一絲劍拔弩張的緊繃感。

蘇淮夢的耐心漸漸快要耗盡,她微微蹙起眉頭,正準備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沉默,陸恒卻率先開口了。

他的聲音依舊溫和,卻像一把精準的手術刀,瞬間劃破了室內的平靜:“蘇醫生,我知道你在查蘇淮羽的事。”

“蘇淮羽”三個字像一顆驚雷,在蘇淮夢的腦海中炸響。

她猛地愣住了,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隨即,她迅速側過頭,目光銳利地看向陸恒,那眼神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警惕和探究,仿佛在評估眼前這個男人是否帶來了威脅。

盡管內心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但她的神色卻依舊保持著鎮定,隻是語氣冷了幾分:“你調查我?”

陸恒卻隻是微笑著搖了搖頭,那笑容依舊溫和無害,仿佛剛才那句話隻是隨口一提。“我沒有調查你,”他解釋道,聲音依舊輕柔,“我認識他,而且,我見過他。”

“你見過他?!”蘇淮夢再也無法保持平靜,她猛地身體前傾,雙手撐在膝蓋上,眼中充滿了急切與激動。

她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都因為情緒的波動而有些發顫。

他怎麽會知道?陸家在家關起來從未出門的少爺怎麽會認識自己的哥哥?

陸恒似乎早就料到她會有這樣的反應,他隻是微微抬起手,做了一個安撫的手勢,示意她冷靜下來。“蘇醫生,請先別激動,聽我慢慢說。”

他頓了頓,才繼續說道:“我以前之所以會變得如此極端,蘇醫生你應該也清楚其中的緣由,不過,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你的名字,我最開始就覺得很熟悉,隻是當時病情反複,腦子混亂,一時間想不起來在哪裏聽過。”

“直到最近,我病情穩定後,去集團幫忙學習的時候,才突然想起來,在我犯病之前,我見過一個少年,他的名字,就叫蘇淮羽。”

陸恒一邊說著,一邊將自己剛才從書架上取下來的那本書輕輕推到了蘇淮夢的麵前。

那是一本有些陳舊的文學名著,封麵上沒有任何特別的標記。

他的目光緊緊鎖在蘇淮夢的臉上,聲音依舊溫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蘇淮夢,蘇淮羽……這兩個名字,怎麽看都不可能沒有關係吧?”

他停頓了一下,看著蘇淮夢瞬間蒼白的臉色,一字一句地說道:“而且,蘇醫生,你其實是蘇淮羽撿來的孩子,對不對?”

“撿來的孩子”這五個字,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了蘇淮夢的心上。

她的瞳孔驟然收縮,眼中充滿了震驚、難以置信,還有一絲被人看穿秘密的慌亂。

她張了張嘴,想反駁,想質問,卻發現自己喉嚨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一樣,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窗外的陽光依舊明媚,但蘇淮夢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瞬間竄遍了全身。

她看著對麵那個笑容溫和的男人,第一次覺得,自己似乎從來沒有真正了解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