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淮夢推門而入時,目光幾乎是立刻就被那道從容立在書架旁的身影攫住了。

她心頭猛地一跳,幾乎要懷疑自己是不是走錯了地方。

眼前的男人身形挺拔,穿著一件質地柔軟的米白色針織衫,搭配一條剪裁合體的卡其色休閑褲,周身縈繞著一種溫潤如玉的書卷氣。

那是一種與記憶中截然不同的氣質。

曾經的陸恒像一頭隨時可能失控的困獸,眼神裏總是翻湧著化不開的暴戾與陰鬱,連周身的空氣都仿佛帶著棱角。

而此刻,他微微側著頭,正專注地在書架上尋找著什麽,側臉的線條在柔和的燈光下顯得格外俊朗,連那曾盛滿戾氣的丹鳳眼,此刻也盛滿了平和與溫柔,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讓人忍不住心生憐惜。

“難怪小楚剛才那副見了鬼似的表情,換作是我,恐怕也會大吃一驚吧。”蘇淮夢暗自思忖,指尖下意識地攥緊了手中的病曆本。

她這位以冷靜專業著稱的美豔女醫生,此刻竟也有些失態。

陸恒似乎聽到了身後的動靜,尋書的動作微微一頓。

他沒有立刻回頭,而是先極輕地歎了口氣,仿佛在調整著什麽,隨即才緩緩轉過身來。

那動作流暢而優雅,帶著一種久經沉澱的從容,沒有絲毫往日的急促與戾氣。

當他的目光與蘇淮夢撞在一起時,那雙漂亮的丹鳳眼先是閃過一絲極淡的訝異,隨即就被一個溫柔的笑容取代。

那笑容很淺,卻像投入平靜湖麵的一顆石子,瞬間漾開了層層暖意。

“蘇醫生,你來了。”他開口,聲音是出乎意料的柔和,像溫水拂過心尖,“冒昧前來,希望沒有叨擾到你。”

“叨……叨擾?”蘇淮夢幾乎是下意識地重複了一遍,漂亮的杏眼因為驚訝而微微睜大,長長的睫毛顫了顫。

她懷疑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聽,眼前這個溫文爾雅的男人,真的是那個曾經需要被好幾個人按住才能進行治療的極度狂躁症患者陸恒?她定了定神,試探著問:“你是……陸恒?”

陸恒聞言,非但沒有不悅,反而眉眼一彎,眼尾微微上挑,帶出幾分恰到好處的戲謔。

那笑容讓他原本就俊朗的五官更添了幾分生動的感染力,仿佛冬日裏難得的暖陽,瞬間驅散了室內的清冷。

“才沒見幾個月,蘇醫生就把我忘了?”他語氣帶著點委屈,又像是在打趣,“那我可真的要傷心了。”

蘇淮夢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差點就被他這副模樣帶跑了情緒。

她畢竟是經驗豐富的醫生,很快就意識到自己的失態。

她輕咳一聲,鬆開了攥緊的病曆本,抬手將耳邊一縷調皮的卷發攏到耳後。

那是一個極具風情的動作,襯得她本就明豔的五官更加奪人眼球。

飽滿的紅唇,挺翹的鼻梁,以及那雙總是帶著幾分審視與探究的杏眼,此刻因為驚訝而顯得格外生動。

“怎麽會把你忘了?”蘇淮夢定了定神,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而專業,“隻是有些……。”她本想說“有些陌生”,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有些驚訝,是嗎?”陸恒似乎看穿了她未說完的話,他非但沒有惱怒,反而溫和地笑了笑。

那笑容如同春風化雨,瞬間撫平了蘇淮夢心中的局促。“我知道,我現在的樣子,可能和你印象裏不太一樣。”

“我不是那個意思!”蘇淮夢立刻意識到自己的話可能有些冒犯,趕緊解釋道。

褪去戾氣,不就恰恰證明了她的治療是成功的嗎?這應該是值得高興的事才對。

她定了定神,將話題引向正軌,語氣恢複了平日的幹練,卻又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連自己都未察覺的柔和:“你今天突然來找我,有什麽事嗎?”

陸恒看著她略顯慌亂地轉移話題,眼底的笑意更濃了些。

他往前走了一小步,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一股淡淡的雪鬆與柑橘混合的清香縈繞在蘇淮夢鼻尖。

他的目光落在她因驚訝而微微張開的紅唇上,又很快移開,聲音依舊溫和:“其實也沒什麽大事,就是……路過附近,想來看看你,順便,也想跟你說聲謝謝。”

“謝我?”蘇淮夢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臉上露出一抹職業化的微笑,隻是那笑容因為陸恒的注視,耳根竟悄悄泛起了一絲紅暈。“這是我的工作,你不用這麽客氣。看到你現在的狀態,我也為你高興。”

“這不僅僅是你的工作。”陸恒看著她,眼神認真而專注,那溫柔的目光仿佛能溺出水來,“蘇醫生,你對我而言,不一樣。”

蘇淮夢的心又是一跳,她抬起頭,撞進他深邃而溫柔的眼眸裏,一時間竟有些失神。

窗外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兩人之間投下斑駁的光影,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微妙而曖昧的氣息。

她這位美豔動人、一向能掌控全局的蘇醫生,在麵對陸恒這突如其來的溫柔攻勢時,竟第一次感到了手足無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