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淮夢指尖撫過被揉皺的線索紙,302床病人的症狀欄裏,“間歇性畏光”“記憶碎片紊亂”“情緒應激時頭痛欲裂”幾個字被她反複圈畫。

這些和哥哥蘇淮羽當年病曆裏的描述幾乎重合,唯獨多了一行她之前沒注意的小字:“提及‘白色密閉空間’時出現強烈生理抗拒”。

她猛地想起自己催眠時晃過的刺眼白光,心髒驟然縮緊。

難道那不是單純的記憶模糊,而是哥哥當年也經曆過的場景?

她立刻翻出抽屜裏蘇淮羽的舊病曆,泛黃的紙頁上,主治醫生一欄的簽名被水洇過,隻能看清“陳”字的偏旁。

她忽然記起,白天和夏清楓對峙時,對方提到“當年參與診療的團隊早已解散”,可夏清楓作為同期入職的醫生,怎麽會對“陳醫生”的去向一無所知?

這時,窗縫裏溜進的晚風帶起門口的熱可可香氣,蘇淮夢才注意到那杯放在台階上的飲品。

杯身裹著的紙巾上,有個被指尖蹭花的淡墨字跡,像“陳”又像“城”。

她心頭一動。

薛墨辰向來細心,若不是有特殊含義,不會特意留下痕跡。

她拿起手機給林瑾然發消息:“幫我查三年前從市一院精神科辭職的陳姓醫生,重點查他離職後的去向,尤其是城郊區域。”

消息剛發出去,病曆本裏突然掉出一張折疊的碎紙。

展開後,上麵是蘇淮羽的字跡,歪歪扭扭寫著“L-07”和“周三下午”。

蘇淮夢盯著“L-07”皺眉,這不像藥物編號,倒像某個房間的標識。

她突然想起302床病人曾含糊說過“每次去那個地方,都要走第七個走廊”,結合“白色密閉空間”,一個念頭冒出來:會不會是某個私人診療機構的隔離病房?

她重新梳理線索:蘇淮羽當年的病曆有關鍵信息被隱藏,夏清楓刻意回避“陳醫生”的話題,302床病人與哥哥症狀高度相似且提及“特殊空間”,薛墨辰留下的“陳/城”字跡,再加上碎紙上的“L-07”和時間。

這些碎片像被線串起來,指向一個方向:城郊可能存在一家與“陳醫生”有關的私人機構,而這家機構,或許和當年蘇淮羽的“意外”以及現在302床的病情都有關聯。

林瑾然的消息很快回複:“查到了!三年前有個叫陳景明的醫生從市一院辭職,半年後在城郊開了家‘明心康複中心’,但去年底突然停業,現在地址成了廢棄倉庫,另外,我還查到,夏清楓當年曾是陳景明團隊的助理醫生!”

蘇淮夢握著手機的手頓住,夏清楓的謊言被徹底戳破。

她看著紙上圈出的“陳景明”“明心康複中心”“L-07”,又瞥了眼門口早已涼透的熱可可,眼神徹底沉下來。

她把線索紙按類別整理好,塞進病曆本,抓起外套就往外走,廢棄倉庫也好,隱藏的真相也罷,她必須去查清楚。

走到門口時,她彎腰撿起那杯冷掉的熱可可,杯底的紙巾被風吹得展開,完整的“城郊倉庫”四個字終於露出來。

蘇淮夢指尖摩挲著字跡,心裏忽然一暖,薛墨辰從不是隻會默默等待的人,他早在用自己的方式幫她鋪路。

夜色漸濃,蘇淮夢驅車往城郊趕,儀表盤的光映著她堅定的側臉。

她知道前路必然有危險,夏清楓不會輕易讓她接近真相,可一想到照片裏哥哥的笑臉,想到那些被隱藏的過往,她踩油門的腳又加了幾分力。

不管“明心康複中心”裏藏著什麽,這一次,她絕不會再讓線索從指尖溜走。